照片的背景里,隐约能看到一面钟表。钟表上的指针,赫然指向了十二点。但万幸的是,那指针并没有开始转动,仿佛只是一个静默的倒计时预告。
【叮,系统提示:】
【由于您在上次副本中表现出色,获得了“特殊选拔”资格。】
【下一次强制选拔预告:第三中学。】
【距离下一次强制选拔:06天23小时58分59秒。】
“六天半……又是七天。”筱沐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枚红色的印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懈了一点。系统没有立刻把他拉进去,说明他还有喘息的时间,哪怕这时间短得可怜。
他走过去,把房门死死反锁,又将卧室的门也关上。
“小猫,今晚警醒点。”筱沐脱掉外套,倒在床上,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疲惫。
“知道了老板。不过你确定你睡得着吗?”小猫飘在半空中,看着筱沐那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背。
“睡不着也得睡。不养足精神,下一场就是去送死。”
筱沐闭上眼睛。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会陷入那该死的医院幻觉里,但极度的灵魂透支让他几乎是沾到枕头的那一秒,就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窗外的雾川市,依旧霓虹闪烁,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但倒计时的滴答声,已经在黑暗中悄然响起。
凌晨三点,雾川市,老城区的一家地下网吧后巷。
这里是连监控探头都懒得照到的死角。垃圾桶里堆满了发臭的厨余垃圾,几只老鼠在排水沟边跑来跑去。
“咔哒。”
巷子深处,突然亮起了一簇幽蓝色的火苗。
一个穿着青绿色外套的少年,正靠在一堆废弃的砖块上。他手里拿着一个金属打火机,正点燃嘴里叼着的那根棒棒糖——只不过,他把棒棒糖的包装纸烧了,像是在抽一根雪茄。
火光映照出他那张极其年轻、甚至有些清秀的脸。灰褐色的头发,翠绿色的眼睛里,哪还有半点面对疑疑时的“温柔”和面对筱沐时的“阳光”。
那双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冷酷到极点的玩味。
“真是累死我了。”
雀总吐出一口带着焦糖味的白烟,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沾着血迹的纸片。
那是《第七医院》里的一张药方。上面用极其潦草的医生的笔迹,写着关于“重度抑郁镇定剂”的配方。
“毫无价值的废纸。”雀总看了一眼,嗤笑一声,将那张药方放在火苗上点燃。
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跃。
“把所有的怪谈当成游乐场,把所有的规则当成玩具……这系统还真是个变态设计师做出来的破烂游戏。”他喃喃自语,看着纸片燃烧殆尽。
就在这时,他身后那面布满青苔和涂鸦的砖墙,突然像水波一样扭动了一下。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无面面具的高大身影,竟然从那面墙里缓缓走了出来。面具上,画着一个猩红的“X”。
“你违背了守则局的规定。”无面人发出了沉闷的电子音。
“哦?”雀总连头都没回,依然靠在砖堆上,“我违背了哪条?”
“你干涉了《第七医院》的副本进程。你干涉了【异变体:筱沐】的生死判定。”无面人冷冷地说。
“干涉?”雀总终于转过身,看着那个高大的无面人,突然笑了出来。
他笑得极其放肆,肩膀都在发抖。
“你们守则局里,是不是全是一群没有脑子、只会背规则的数据垃圾?”雀总走上前,看着那个无面人,“我只是在帮他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而已。你们难道不觉得,一只被逼到绝境、死了无数次却依然能保留理智的‘猎物’,比你们那些废物测试员要有趣得多吗?”
“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规则底线。跟我回去接受格式化。”
无面人抬起手,一把散发着红光的数据警棍出现在了它手里。
“格式化?”
雀总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瞬间收敛。
下一秒,他猛地消失在原地。
当无面人反应过来时,雀总已经出现在了它的身后。
“喀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头断裂的脆响。雀总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无面人的胸口,硬生生捏碎了它体内某块发光的核心。
【警告:守则局第七区执法者,核心熄灭。】
“记住了,回去告诉你们上面那帮老东西。”
雀总抽出沾满绿色黏液的手,在无面人的西装上擦了擦,低头在它耳边轻声道,“这个叫筱沐的猎物,是我看上的。谁敢提前动他,我就把谁的局子拆了。”
无面人的身体瞬间化作一堆废铁散落一地。那面扭曲的墙壁也恢复了正常。
雀总伸了个懒腰,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仰起头,看着雾川市灰蒙蒙的夜空,从口袋里重新拿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兄弟,那个的学校,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他咧嘴一笑,翠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可千万别死得太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