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治不了他。”
雀总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大厅里却异常清晰。他挡在筱沐面前，一只手死死攥着疑疑的手腕。
疑疑没有挣扎。她只是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抬起头，看着雀总。
“哥哥，你弄疼我了。”
她的声音有些委屈，但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没有丝毫痛苦，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松开。”疑疑歪了歪头，袖口的白色蕾丝花边因为动作微微晃动，露出下面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如果你不松开，我就要连你一起‘治’了哦。”
“雀总，退后！”筱沐在后面压低声音喊道。他能感觉到，疑疑身上的精神污染正在呈指数级上升，周围的空气甚至开始扭曲。
但雀总没有退。
他不仅没有退，反而往前逼近了半步，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疑疑的脸。由于身高优势，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只有十六岁模样的少女。
“你想治我？你拿什么治？”雀总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笑，声音低沉而挑衅。
【警告：玩家“雀总”正与Boss发生极度危险的对峙！】
【警告：焦虑值已突破安全阈值！】
【警告：视线交织判定中……】
系统的警报声在筱沐脑海中疯狂作响。雀总这个疯子，他不仅不躲，反而主动去踩疑疑的死穴。
然而，预想中“视线交织”的即死判定并没有降临。
疑疑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雀总，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像是程序卡壳一样的迷茫。
“你……不怕我？”疑疑轻声问。
“我为什么要怕一个连自己都治不好的小丫头？”雀总毫不客气地回怼。
“我治得好！”疑疑的声音突然拔高，原本甜美的嗓音变得尖利起来，带着一丝破音的歇斯底里，“护士姐姐说我只要按时吃药，就能治好所有人！”
“护士姐姐？”雀总听到这个词，突然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笑了出来。
他笑得很夸张，甚至微微弯下了腰，但抓着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
“你笑什么……”疑疑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属于人类情绪的“慌乱”。
“我笑你蠢啊，小妹妹。”雀总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极度锐利，像刀子一样扎进疑疑的眼底，“那护士长刚才被我打断了脊骨，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她算个什么东西，你把她的话当圣旨？”
“不许你这么说她！”疑疑猛地一挥手。
“砰！”
雀总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大厅后方的墙壁上。墙上瞬间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缝隙，雀总跌落在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雀总！”筱沐喊道。
“咳……咳咳……”雀总捂着胸口，却还在笑，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看着疑疑，“急了？我说中了吧。你根本不是在治病，你只是被他们洗脑了，变成了一个只会发药的怪物。”
疑疑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那原本无懈可击的、甜美病态的面具，在雀总的连续刺激下，终于出现了裂痕。
就在这极度的混乱中，一个极其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她动摇了！我看到了！我们赢了！”
一直捂着嘴、缩在筱沐身后的小个子女生，在看到疑疑僵住的一瞬间，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突然涌起的求生欲，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猛地睁开眼睛，指着疑疑，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狂喜。
“她僵住了！我们现在快跑——”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疑疑动了。
在听到小个子女生声音的那一刻，疑疑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猛地转过头，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像锁定猎物一样，死死盯住了小个子女生。
这一次，她的眼睛里，不再有任何伪装出来的温柔和悲悯。
只剩下极致的、让人看一眼就会精神崩溃的深渊。
“姐姐，你也很痛吧？”
疑疑的声音轻飘飘的。
小个子女生浑身一僵。
在那一瞬间，小个子女生的潜意识里，涌现出了无数可怕的画面。她看到了自己死去的闺蜜，看到了被怪物撕裂的肌肉男，看到了自己内心的每一分恐惧。
“不……我不痛……别看我……”
小个子女生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指甲深深嵌入皮肉，鲜血淋漓。她的精神世界在一瞬间彻底崩塌。
“哥哥，你救不了所有人。”
疑疑收回目光，小个子女生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后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叮，玩家死亡。剩余存活人数：1。】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从始至终，疑疑都没有动过一下手。她只要看人一眼，那个人就会在无尽的恐惧和幻觉中，被自己的精神压力逼死。
“现在，只剩你一个了。”疑疑重新看向筱沐。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笑。她的表情有些疲惫，似乎刚才雀总的那番话，抽干了她伪装的力气。
“你那个朋友说得很对。我确实是在发药。”疑疑看着筱沐，声音变得极其平淡，“因为除了发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