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怎……怎么样啊？”

刚刚把脑袋转回来的小周连续摇头两下，并且及时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两个年轻女人的斜前方，略微低下头，向同样略微低着头并且弯着腰的柳凌露出带有几分关切的表情。

“您真的不要紧吗？没有什么特别难受的感觉吗？”

柳凌略微抬起头，显露出一副有些费力的样子。她没有立刻对小周说什么，只是把目光投向他，好像是要让他看清她的苍白脸色和有些纠结的表情。苗玉莎更是直接显露出一副有些不耐烦的神情，直接抬起手掌并且向小周的方向连续挥手，压根没有去看他的眼睛，像是想要直接把他从她面前赶走。

跟随小周一起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小卜当即注意到两个年轻女人的神态和动作，随即停下脚步，脸上冒出的笑容当即从足够礼貌变得较为僵硬，整个人立刻显得足够尴尬、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是好。

李荣奇和小石同样在这一刻转动脑袋。两人一同把目光投向苗玉莎，并在同一时间注意到她的表情和动作。两个男人的嘴角同时用力地抽动一下，似乎都觉得她的态度有些过分。齐承光也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扫视苗玉莎的动作，并且从鼻腔中呼出一口有些短促的气息。

“嗯……需要我们送您二位到厕所那边吗？或者是……需要我们来给您二位拿什么东西吗？”

小周好像没有注意到或者完全不在意两个女人的神情和态度，脸上仍然是足够客气的表情，说话的语气也仍然很温和。他只是轻微地停顿一下，随即放慢自己的语速，像是想要尽可能地让两个年轻女人听清楚自己的话。

“嗯……不用，”柳凌再次挤出一丝有些勉强的笑容，把自己搭在苗玉莎身上的那只手伸向正前方，再轻轻地向斜前方摆手两下，“我没什么大事的。我们很快就能回来。”

“好的。”

小周当即点头一下，随即不紧不慢地往后退，重新回到自己的那把折叠椅旁边，再向摆放在自己身边的双肩包和塑料袋连续摆手。

“您二位如果需要我们帮忙送什么东西过去，或者是拿什么东西回来，只管和我们说就行。我们三个随时都能过去，随时都能赶到您二位身边。”

“嗯。”

柳凌勉强地向小周点头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从斜前方的一排座位当中冒出来的一道连续摇晃的流光刚好照射到她的侧脸表面，照亮她苍白的皮肤。

小周当即向小卜摆手，示意小卜先坐下，随后也坐回到自己的折叠椅上。两个陪玩同时把目光从两个年轻女人的身躯表面挪开。

楚采薇和彭慧妮同时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伸出手臂，对柳凌张开手掌，随即一同用手掌轻轻地抚摸柳凌的腰部和背部，表现出足够关心柳凌的样子。

“啊？你们要去厕所吗？快去快回啊！”

阎素娇显露出一副刚刚才反应过来的样子，瞬间转过头，对苗玉莎和柳凌两个人露出足够夸张的惊讶表情。

柳凌轻轻地向楚采薇和彭慧妮点头，随即沿着两排座位之间的空隙往前走。苗玉莎牢牢地跟在柳凌身边，并持续地用自己的手臂搂住柳凌的腰部，整个人显露出一副完全凭借自身的力量推动柳凌向前走的姿态。不一会儿，她们两人便从两排座位的边缘位置走出去，再一同走向位于众人的座位斜前方的那一条出口通道。两人的身躯很快便脱离表演区当中的大多数光芒的照射范围，并且逐渐被已经变得足够浓厚的夜色覆盖。

齐承光突然露出带有几分怀疑的表情，嘴角再次轻微地抽动一下。他忍不住转过头，并且尽可能地伸长脖子，先把目光投向苗玉莎和柳凌的身影，再把目光投向位于她们的斜前方的那一条通道。他当即注意到，她们两人走向的那一条出口通道是相对比较远的那一条通道，距离她们的座位的直线距离明显比位于舞台斜后方的那一条通道更远一些。而且，他还能够注意到，距离那条出口通道最近的公共厕所也明显比较远，需要走出一段距离并且至少转弯一次才能到。那一间公共厕所仅仅只是距离位于那个方向的几顶帐篷相对比较近。

“嗡——”

“嗡——”

两道微弱的鸣叫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并且直接传入齐承光的耳中。这两道鸣叫声都不算响亮，也算不上很吵闹，却在他的耳中显得无比清晰。

齐承光当即轻微地摇头一下，随即用鼻腔深吸一口气。他瞬间便确认，这两道鸣叫声正是从苗玉莎和柳凌的斜前方传来的，也就是从她们走向的那一条出口通道的外侧传来的。此时此刻，那条出口通道是空着的，更是处于一片安静之中的，看上去像是和已经变得一片喧闹的表演区分隔成两个不同世界一般。它的内侧不仅没有任何园区工作人员驻守，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位于内场的观众通过它往外走。更重要的是，在那个出口所在的方位的周边区域，他只能看到几个零散地坐在出口两侧的地面上的观众。那几个几乎完全分散开的观众同样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内场的表演之上，没有一个人去看准备暂时离开的两个年轻女人。

“怎么了，小齐哥？”

楚采薇再次及时地注意到齐承光的动作，随即立刻把目光投向他，露出带有几分疑问的表情。

“没什么。”

齐承光抬起手掌，向楚采薇轻轻地摆手，随即立刻重新把目光投向一个已经开始表演倒立旋转的舞者。只在他转动眼珠的一瞬间，他已经注意到，向这个把自己的脑袋顶在地面上倒立并且旋转全身的舞者欢呼和喝彩的观众已经变得越来越多。他再次尽可能地汇聚自己能够操控的无形力量，随即把两股无形力量同时向两个不同的方向释放，确认他目前能够探测到的每一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都仍然停留在原位。而且，他也能够发现，两边的人似乎仍然全都没有对他释放出来的探测性力量做出什么反应。

楚采薇当即显露出已经明白齐承光的意思的神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微地转动眼珠，并且把目光投向苗玉莎和柳凌的背影。也正在这一刻，她的脑海之中也忍不住冒出一丝有些不对劲的感觉。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同样是她自己暂时说不清楚的。她把双手平放到自己的膝盖上，坐正身体，露出一副认真而集中精神的样子。

不一会儿，苗玉莎和柳凌便一同穿过完全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的那一条离场通道。两个年轻女人的身影一同从她们的每一个同伴的视线范围之内完全消失。

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再次从表演区内、外两侧的人群当中冒出来。体重惊人、臂力也同样惊人的大胖子连续用双臂将高挑的年轻女人和精瘦的小个子男人从地面上抛起来，让她和他在空中连续翻滚并且连续做出好几个足够复杂的动作。两个手持手杖的男人则一同移动到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层观众前方，并且连续不断地用自己手中的手杖做出如同使用画笔作画一般的动作，让手杖顶端的两团火焰以两道完全一模一样并且对称的轨迹连续运转。四个原地旋转的年轻女人则开始按照不同的轨迹移动，并且开始分别围绕四个身形矫健的年轻男人的身躯转动。四个年轻男人则开始按照相同的节奏来表演同一套武术，每个人都以相同的频率快速地连续表演出拳、踢腿、格挡、躲闪等一系列动作。

齐承光略微转动眼珠，用眼角的余光扫视自己周围的人。他注意到，一直在持续不断地欢呼的阎素娇已经抬起双臂并且举起自己的手机，连续不断地给距离她最近的舞者和表演武术的年轻男人拍照。她手机当中的闪光灯连续不断地闪烁，闪烁的频率快到令现在的他都难以直接看清她到底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一共拍下多少张照片。而且，一直看上去足够淡定的彭慧妮也已经拿起自己的手机，并且把手机的屏幕对准两个手持手杖的年轻男人。只不过，彭慧妮的动作看上去不像是正在拍照，而像是正在拍视频。此前一直在和彭慧妮交流的李荣奇则显露出一副足够忙碌的样子，一边拿起自己的手机不停地发消息，一边时不时地把目光投向不同方位的舞者或者杂技演员。

“你在担心吗？”

蓝飒发来的讯号突然精准地传入齐承光的脑海之中。

齐承光当即把目光投向蓝飒目前所在的方位，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确认蓝飒的身影完全没有移动半分。此时此刻，他虽然仍然无法直接用肉眼看清蓝飒的身影，却可以确认蓝飒释放出来的气息完全没有产生任何明显的变化，也可以确认跟随蓝飒一起来的那几个人都完全没有移动。他不紧不慢地吸入一口凉气，再呼出一口气息，随即立刻向蓝飒发出一条足够简短的讯号：

“你们要对她们做什么？”

“你不用担心，小齐。我们不会伤害她们的。”

蓝飒回复的两条讯号一前一后地传入齐承光的脑海之内。前一条较短的讯号显得足够简洁，后一条较长的讯号则显得足够详细。

“我们只是想要让她们两个更好地和我们合作而已。而且，我们和她们两个的合作方式，肯定是和你不一样的。无论我们到底对她们做什么，我们都肯定不会对你做同样的事。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齐承光再次深深地吸入一口凉气。只不过，他成功地控制住自己，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完全没有让自己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他。他略微低下头，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心神保持稳定，随后才把自己真正想要问的问题发送给蓝飒：

“那么，你们和她们的那种‘合作’，意味着什么？”

“这一点，你很快就会知道的。等到我们带你去我们目前使用的一个源泉之后，我们自然会和你说清楚。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处理完今晚的大事之后，我们才能找时间带你到我们的源泉去。到那个时候，你自然会明白这两种合作之间的区别，以及你对我们的价值和重要性。”蓝飒依旧没有分毫犹豫，发来的讯号当中也完全没有夹杂任何个人情绪。

齐承光没有立刻再回复什么，只是把双手平放到自己的膝盖上，双手同时握拳。此时此刻，他已经能够确认，除活动幅度明显比同伴们小得多的大胖子之外，几乎每一个杂技演员的身躯表面都能够隐约看到不同形状、不同深浅度的灰色阴影。那些完全不自然的块状、条状阴影虽然没有明显地增大，却也一直没有缩小，更没有因为任何一个人的动作或者任何一种光束的照射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