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苏晚棠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全是今天见面的事。
“真的不用穿便装？”她第三次问沈衍之。
“不用。”他已经在穿外套了，“我爸不讲究这些。”
苏晚棠从床上爬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利落的短发，略显苍白的脸，还有眼底淡淡的青色。昨晚确实没睡好，脑子里一直在想该怎么表现才能让老人喜欢。她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口，转过身看着已经整装待发的男人。
“紧张？”沈衍之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
“废话。”她嘴硬，“那是你爸，万一他不喜欢我怎么办？”
“他会喜欢你的。”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低沉，“不是因为你是飞行员，不是因为你是什么上校，是因为你是你。”
苏晚棠转过身看着他：“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是安慰你。”他松开手，“这次是事实。”
火车站比预想的要拥挤。沈衍之带着苏晚棠站在出站口，眼睛一直盯着里面。她注意到他站姿比平时更挺拔，那是面对父亲时才会有的样子。
“在那。”他突然说。
苏晚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中山装的老人正从里面走出来。他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蛇皮袋，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这就是沈衍之的父亲，沈大山。
沈衍之快步走上去，接过父亲手里的蛇皮袋：“爸，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重啥，不重。”沈大山笑了笑，浑浊的眼睛看到儿子身后的姑娘，“这是……”
“爸，这是苏晚棠。”沈衍之让开一步，“晚棠，这是我我爸。”
苏晚棠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鞠躬：“叔叔好，我是苏晚棠。”
沈大山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准儿媳会这么正式。他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好……”然后就把目光转向了儿子，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棠并不介意，她能感受到老人的朴实和善良。主动上前一步，挽住了沈大山的胳膊，笑眯眯地说：“叔叔，我们回家吧。您坐了这么久的车，一定累了。”
沈大山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任由她扶着往外走。
沈衍之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三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沈衍之在云城的住处。那是一套不大的两居室，是部队分的家属房，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进门后，沈大山打量着这个小房子，眼神有些复杂。他把蛇皮袋放在地上，从里面往外掏东西：“这是家里做的红薯条，这是你妈腌的咸菜，还有这个……”
他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五万块钱现金。
“爸，你带这个干什么？”沈衍之皱眉。
“给你娶媳妇用的。”沈大山把布包塞进儿子手里，“爸没用，这些年没攒下什么钱，但这五万是爸的心意。”
沈衍之拿着那叠钱，手指微微发抖。他知道这五万块对父亲意味着什么——那是父亲种了几十年地，一点点攒下来的。
“叔叔，这太多了……”苏晚棠在一旁说道。
“多什么多。”沈大山摆摆手，“这是我给儿媳的见面礼，你敢不要？”
话说到这份上，苏晚棠也不好再推辞。她看了沈衍之一眼，后者对她点了点头。
“谢谢叔叔。”她接过布包，心里沉甸甸的。
中午，沈衍之带父亲去食堂吃饭。食堂里人很多，都是部队的官兵和家属。沈大山走进去的时候，不少人偷偷打量他——毕竟这里是军队，家属院里的老人也都穿着体面，像他这样朴素的还真不多。
苏晚棠注意到了那些目光，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自然地挽着沈大山的胳膊，带着他找位置坐下。
“爸，你想吃什么？”沈衍之问道。
“都行，都行。”沈大山看着食堂里琳琅满目的菜品，有些拘谨，“这部队的饭堂，比我们那的县城饭店都大。”
苏晚棠笑了笑：“叔叔，您想吃什么尽管拿，我请客。”
“那怎么行，说好了我请。”沈大山掏出那三千块钱，“衍之给我的，让我拿着花。”
吃完饭回到住处，沈大山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个小小的房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落在他的脚边。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衍之，你真的想好了？”
沈衍之愣了一下：“想什么？”
沈大山没有看儿子，只是淡淡地说：“飞行员这个职业，太危险了。你真的能放心让她天天在天上飞？”
这个问题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苏晚棠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她没想到老人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爸，”苏晚棠放下水杯，声音平静，“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飞行是我的使命，就像衍之执行任务是他的使命一样。我们都有自己的战场。”
沈大山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可是……”
“没有可是。”苏晚棠打断他，“叔叔，我知道您是心疼衍之。但您也应该了解他的为人——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时候，我也在天上飞行。我们谁都不怕危险，因为我们怕的是没有意义地活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沈衍之看着身边的女人，眼里有光一闪而过。他爸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是搞不懂了。只要你们自己想清楚就行。”
“爸，”沈衍之握住父亲的手，“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她。您放心。”
沈大山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想好了，爸就不说什么了。晚棠是个好姑娘，你可得好好对人。”
“我会的，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