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是刘小兰发来的消息：“姐，那个视频又涨了！”
林秀芬点开一看，八千多了。
“真的？”她回复。
“可不，我刷了一下午，现在快九千了！”刘小兰的语音消息里声音很激动，“姐，你快看看评论区，好多人说要报名！”
林秀芬退出聊天界面，点开视频的评论区。
“感动”、“支持”、“阿姨加油”……
还有几条问培训班在哪、学费多少、还收不收学员的。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有人问她是不是真的教会计，有人问她多大年纪了还能学会计，有人问她能不能推荐工作。
林秀芬看着这些问题，想了想，一一回复。
“教的，只要想学都可以来。”
“四十多了，一样能学会。”
“学到一定程度可以推荐就业。”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得很快，哒哒作响。
第二天一早，林秀芬刚到培训班，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是刘小兰，还有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看起来有些拘谨。
“姐，”刘小兰笑着招手，“这不，有人来报名了。”
林秀芬看向那个女人：“想学会计？”
女人点点头，声音有点小：“我……我想问一下，你们还收学员吗？”
“收，”林秀芬说，“先做个考核吧。”
女人愣了一下：“还要考核？”
“就是问问你为什么想学，有没有基础。”林秀芬说，“我们这边课程挺紧的，怕你跟不上。”
女人咬了咬牙：“我学，我一定好好学。”
林秀芬看着她，突然想起自己当年去找李阿姨的样子。那时候她也是这么紧张，生怕人家不收。
“你先说说，为什么想学会计？”
女人深吸一口气：“我今年四十五，离婚三年了，孩子上高中。我没别的本事，就会给人打工。现在这个工作做不长了，我想学点真本事。”
林秀芬点点头：“行，先跟着听听看。”
女人的眼睛一下亮了：“真的？那学费……”
“学到会为止，”林秀芬说，“不着急。”
女人眼眶有点红：“谢谢，谢谢林老师。”
刘小兰在旁边碰了碰林秀芬的胳膊，悄声说：“姐，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了。”
林秀芬愣了一下：“这么多？”
“可不，”刘小兰说，“我早上接了十几个电话，都是看了视频来的。姐，咱们是不是要火了？”
林秀芬没接话。她推开门走进培训班，教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熟悉的面孔。
“林老师，”王秀英抬起头，“那个视频我看了，拍得真好。”
“还行，”林秀芬笑了笑，“是我儿子拍的。”
“您儿子？这么厉害！”
“他就学这个的，”林秀芬把包放在桌上，“对了，今天有新学员来，你们带带她。”
王秀英点点头：“没问题。”
接下来几天，报名的人越来越多。刘小兰统计了一下，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
“姐，”刘小兰拿着统计表来找林秀芬，“咱们现在有六十多个学员了，教室快坐不下了。”
林秀芬看着那数字，心里有点慌：“这么多？”
“而且还有人在问，”刘小兰说，“要不咱们再租一间教室？”
“再说吧，”林秀芬想了想，“先把眼前的学员教好再说。”
又过了两天，刘小兰带来一个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姐，这是我表妹，”刘小兰说，“会计专业毕业的，想找个地方实习。”
林秀芬看着那姑娘，想了想：“行，先跟着听听课。”
“谢谢林老师，”姑娘说，“我听说您这边可有意思了，想来看看。”
“有意思？”林秀芬愣了一下，“学东西哪有什么意思。”
“不一样，”姑娘笑了笑，“我听小兰姐说，您这边学员都是四十多岁的姐姐，她们学得可认真了。我想看看是怎么教的。”
林秀芬没说话。她想起那些学员的样子，有的坐在第一排记笔记，有的下课后还在教室里做题，有的头发花白还在问问题。
“她们不容易，”林秀芬说，“所以才认真。”
一周后，视频的浏览量超过了一万五。
刘小兰兴奋得不行：“姐，咱们现在是不是也算成功了？”
林秀芬摇头：“才算起步。”
“姐，您也太谦虚了，”刘小兰说，“六十多个学员，都快赶上一个小学校了。”
“六十多个，”林秀芬重复了一遍，“那更得好好教了。”
晚上，林秀芬给李阿姨打电话。
“阿姨，我们的学员超过一百人了。”
那头顿了一下，然后李阿姨的声音传过来：“秀芬，我就知道你可以。”
“阿姨，您不知道我刚开始多紧张，”林秀芬说，“就怕没人来，怕教不好。”
“怕什么，”李阿姨说，“你教得怎么样，学员最有数。”
挂了电话，林秀芬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培训班刚起步的时候，只有七八个人，她一个人教课，一个人答疑，忙得脚不沾地。
现在，一百多人了。
她想起自己当年去深圳的样子。那时候她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火车票和三百块钱。
现在，她有了培训班，有了一百多个学员，有了自己的事业。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
林秀芬点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林秀芬，祝贺你培训班越办越好。我是看了视频才知道的，有机会去拜访你。”
她愣了一下，想了想，回复：“请问您是？”
对方没有再回消息。
林秀芬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奇怪。但她没多想，放下手机，起身去收拾教室。
学员越多，责任越大。
她要想办法让每个学员都能学到东西，都能找到工作。
窗外，城市灯火阑珊。
林秀芬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教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