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风雨欲来
城墙方向的号角声隐约传来,萧云澜松开沈青鸾,眉头紧锁。
“多少人?”他问太监。
太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回皇夫,来人说是、是镇北王,率、率军五万,已到城门下!”
五万。
萧云澜心中一沉。父王这是倾巢出动了?
“云澜。”沈青鸾站起身,眼神复杂,“你父亲他……”
“臣去看看。”他握住她的手,“陛下先回宫休息,这里臣来处理。”
她摇头:“朕与你同去。”
两人赶到城门时,城墙上已经乱成一团。守城的将领认得萧云澜,见他来了急忙上前:“皇夫大人,镇北王在城外叫阵,说要见您!”
“见我?”萧云澜冷笑一声,“他倒是直接。”
他走上城墙,向下望去。城外黑压压的军队列阵整齐,当先一匹战马上,端坐着一名中年将领。那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眉眼间与萧云澜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凌厉。旌旗招展,“萧”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五万精锐铁骑静默而立,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正是镇北王萧远山。
“父亲。”萧云澜朗声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城下的镇北王抬起头,目光如刀:“什么意思?你还好意思问?”
他声音洪亮,在城墙上回荡:“有人欺负我儿子,我这个当父亲的,自然要来看看。怎么,有人想动我镇北王的儿子,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吗?”
此言一出,满城皆惊。
守城的将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阻拦。开玩笑,镇北王是大周唯一的异姓王,手里握着北方三郡的兵权,谁敢得罪?几个新兵蛋子已经偷偷咽起了口水,手里的兵器都握不稳了。
萧云澜叹了口气。他这个父亲,从来都是这样,直接、霸道、不管不顾。
“开城门。”他下令。
将领犹豫:“皇夫,这……”
“出了事我担着。”
城门打开,镇北王骑着马缓缓入城。他身后跟着亲卫,另有数千精兵驻守城外,随时待命。战马踏在青石板上的蹄声格外沉重,城门洞里回荡着闷雷般的回响。
父子俩在城中相见,气氛微妙。
“你瘦了。”镇北王看着儿子,眉头微皱,“在宫里受委屈了?”
“父亲说笑了。”萧云澜淡淡道,“孩儿好得很。”
“好得很?”镇北王哼了一声,“好得很会被困在火海里?要不是我得到消息带兵来救,你的小命就没了!”
萧云澜沉默片刻:“父亲的消息倒是灵通。”
“那是自然。”镇北王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走吧,去见见你的皇后。”
御书房中,沈青鸾端坐主位,镇北王站在下方,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微妙。宫婢奉上茶来,香气袅袅,却没人有心思品。
“镇北王此次进京,所为何事?”她问。
镇北王笑了笑:“回陛下,臣听说有人想伤害臣的儿子,所以特意来看看。”他顿了顿,“臣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不能让他受人欺负。”
沈青鸾点头:“王爷放心,云澜是朕的皇夫,朕自然会保护他。”
镇北王看着她,眼神深邃:“那就好。不过臣还有一件事想请教陛下——关于先皇遗诏的事,不知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理?”
此言一出,沈青鸾心中一动。她意识到,镇北王此次进京,恐怕不只是为了给儿子撑腰这么简单。殿内烛火摇曳,她看不清这位王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先皇遗诏已公告天下,自然是按遗诏行事。”她淡淡道。
“如此便好。”镇北王站起身,“臣长途跋涉,先告退了。”
他走出御书房,萧云澜立刻追了上去。
“父亲。”
镇北王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您到底想做什么?”萧云澜问。
“为父想做什么?”镇北王终于转过身,眼神复杂,“为父此次进京,是为了帮你,也是为了帮我自己。”
他看着儿子,声音低沉:“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我支持老皇帝登基吗?因为我欠他一个人情。但现在,他想把我们父子都除掉,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他顿了顿:“接下来,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其他的,为父会帮你摆平。”
萧云澜看着父亲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父子十年未见,中间横亘着太多未说出口的话与未解开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