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导片录完第二天,节目组官微发了条预告:第一期正片,所有人必须假装初次见面。违者扣心动值。
祁念念转发微博,配了一个字:哦。
网友“傅北宸今天认输了吗”在评论区秒回:“这个‘哦’字我怎么读出了一股‘老娘要搞事’的味道。”
祁念念给他点了个赞。
录制当天,节目组把所有人拉到京郊一个文创园区,布置了条“初见长廊”——红毯、花门、手写名牌,搞得跟婚庆现场似的。周慕云站在监视器后面,对旁边的方知有说:“这个布置,像不像相亲大会?”
方知有头也没抬:“像您上次被祁念念掀的那张策划桌。”
“别提那壶开水了。”
“您非要把她安排在傅北宸正对面,还说‘这叫宿命对视’。”
“我现在觉得叫‘宿命互殴’更合适。”
第一环节:匿名职业公布。规则是所有人不能透露真实职业,只能写一个“让人猜不透”的描述。祁念念拿起笔,在题板上写了两个字:无业。程叙在镜头后面小声提醒:“姐,导演说尽量写具体点。”
祁念念想了想,改成:无业,但花得比赚得多。
程叙沉默了。
傅北宸那边更绝,他写的是:修机器的。
周慕云在监视器后面差点把台本捏烂:“修机器的?他家公司估值后面几个零他数过吗?”
方知有说:“导演,您别急,您看祁念念那个‘花得比赚得多’,您猜网友会怎么解读?”
周慕云说:“怎么解读?”
方知有说:“网友会说‘姐姐包养我’。”
周慕云当场把台本合上了。
职业公布环节结束,进入“匿名留言互猜”——每个人匿名写一句对别人的第一印象,然后所有人围坐猜是谁写的。祁念念写的是:那位修机器的先生,你长得好像我下一任男朋友。
她把纸条交上去的时候,嘴角翘得跟海棠花瓣似的。
纸条被念出来的一瞬间,全场安静了。
陆砚生第一个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说:“这个……从行文风格来看,应该是某位对硬件行业有特殊兴趣的女嘉宾。”
祁念念面不改色:“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陆砚生推了推眼镜,正要展开他的“匿名留言行为学分析”,傅北宸开口了。他看着祁念念,表情平平的,说了一句让全场瞬间沸腾的话:“那这位无业女士,你下一任男朋友,介意多一个修机器的前任吗?”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江停云第一个笑出了声,拍着桌子说:“哥,你这属于自爆式反击!”
温既白在旁边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对旁边的顾闻笛小声说:“这个节目才录到第一期,我已经觉得我的镜头计算毫无意义了。”
顾闻笛认真地点头:“我也是。我准备的三百字自我介绍还没用上呢。”
林见微端着一盘刚出炉的虾饺路过,停下来看了一眼监视器,对旁边的南乔说:“这俩人是不是忘了在录节目?”
南乔掏出小本子,在上面奋笔疾书:“首次正面对话即出现‘前任’‘男朋友’高频词,依附行为指数直接拉满。这个数据太珍贵了。”
沈望舒坐在角落里,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边写边自言自语:“目标A发出‘男朋友’指向性留言,目标B以‘前任’身份反制,两人对话中存在大量‘假装开玩笑’成分。结论:这俩人根本就没打算装。”
方知有在监视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导演,第一期就这个节奏,后面怎么拍?”
周慕云把台本往桌上一拍,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放弃了”的平静:“后面不拍了。让他们自由发挥。”
方知有说:“那您的剧本呢?”
“剧本?我从昨晚开始就没写过剧本。”
“那您昨晚在办公室干什么?”
“写保险理赔流程。”
接下来的“你画我猜”破冰游戏,节目组把男女嘉宾分成两队,祁念念和傅北宸被随机抽到同一队。方知有看到分组结果的时候,转头问周慕云:“导演,这是随机抽的吗?”
周慕云看着抽签桶:“我发誓是随机的。”
“您的手气可真会抽。”
“这叫天意。”
“天意就是让他俩同队?”
“这叫宿命。”
第一题:大海。祁念念画了几条波浪线,傅北宸秒答“大海”。第二题:苹果。傅北宸画了个圆,祁念念说“苹果还是橙子”,傅北宸说“苹果,我画的明明有蒂”,祁念念说“你那个蒂画得像天线”,傅北宸说“那是艺术加工”。
第三题:海棠。
祁念念拿起笔,画了一棵树。
傅北宸看了一眼,秒答:“海棠。”
主持人愣了一下:“你怎么确定的?她画的树连叶子都没画全。”
傅北宸说:“她画树永远只画五个枝杈。”
祁念念脱口而出:“因为你小时候只抢那五根。”
话一出口,全场再次安静。
连程叙的镜头都抖了一下。
祁念念补救得飞快:“我是说我小时候院子里有棵树,就五个枝杈,画顺手了。”
傅北宸补救得更快:“我猜的,蒙对了。”
沈静姝在观察席上平静开口:“两位补救的语速比正常对话快了百分之四十。这在行为学上叫掩饰性加速,通常出现在——”
“出现在什么?”主持人问。
“出现在你说了不该说的话、正在疯狂往回找补的时候。而且他俩找补的方向完全相反,一个往树上找,一个往蒙上找,这说明两人对刚才那句话的暴露程度有完全一致的判断。他们都知道自己说漏了。”
南乔在旁边补充:“根据我的观察,目标A和目标B在游戏全程的肢体距离始终保持在四十厘米以内。这在灵长类动物行为学中属于亲密距离区间,正常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不会突破这个距离。”
顾闻笛小声问她:“你连距离都算?”
“我目测的。下次带激光测距仪。”
游戏结束,祁念念队赢了。两人下意识击了个掌,击完之后同时愣了一下,傅北宸先把手收回去,祁念念把手往裙子上一蹭,假装在擦掌心的汗。
温既白对陆砚生说:“他俩这个击掌,比我拍过的所有偶像剧都自然。”
陆砚生说:“你拍过几部偶像剧?”
“一部,没播。”
“为什么没播?”
“男主塌房了。”
“所以你现在来恋综找新素材?”
温既白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也来找素材的?”
“我来找效率。”
“找到了吗?”
陆砚生看了一眼祁念念,说:“找到了一个完全不按效率出牌的人。”
温既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看了,你没戏。”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刚才擦掌心的动作,擦的是傅北宸那边。”
晚餐环节,周慕云终于拿出了他准备已久的杀手锏——匿名心动短信。规则是每人发一条短信给今天最有好感的人,内容不能署名,但会被公开念出来。
祁念念听完规则,转头对程叙说:“你们导演是不是觉得我会好好发?”
程叙说:“导演说只要你发,什么都行。”
祁念念笑了一下:“那我发个账单。”
程叙的镜头又抖了一下。
果然,心动短信公开环节,祁念念发的是:“修机器的,今天虾饺你让我的,账记上了。回头给你寄发票。”
全场笑成一片。
傅北宸发的是:“无业的,发票抬头写我公司名,税号回头给你。”
江停云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你俩这是恋综还是财务对接会?”
祁念念面不改色:“他先跟我算的。”
傅北宸接话:“她先给我寄发票的。”
祁念念说:“那是因为你先让的虾饺。”
傅北宸说:“那是因为你先伸的筷子。”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闭嘴。
沈静姝在观察席上平静地总结:“两位在互相推卸‘先动心’的责任。从行为学角度分析,这种推卸本身就是一种双向确认。”
方知有在监视器后面已经放弃写应急预案了,她打开手机,给贺云章发了条消息:“贺总,保险能加急买吗?”
贺云章秒回:“已经加急了。我还给平台法务部发了邮件,让他们先看一遍节目规则。”
方知有:“为什么?”
贺云章:“因为祁念念明天可能会提出修改规则。”
方知有:“您怎么知道?”
贺云章:“她刚给我发了微信,就一句话:‘贺叔,心动短信能不能加个已读功能?’”
方知有把手机还给贺云章,说:“导演,我觉得我们节目组最大的问题不是祁念念和傅北宸搞事。”
周慕云问:“那是什么?”
“是我们节目组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俩的助攻。”
节目组内部复盘会上,周慕云看着数据面板沉默了很久。方知有问:“导演,您想什么呢?”
周慕云说:“我在想,第一期的素材量已经够剪三集了,而且我没写一个字的剧本。”
“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我干了十年综艺,第一次遇到‘不写剧本比写剧本效果好’的情况。这让我对自己的职业产生了怀疑。”
贺云章推门进来,表情一言难尽:“平台打电话了,说希望我们增加‘对抗感’,剪一个‘火药味’版本。”
周慕云说:“你怎么回的?”
贺云章说:“我说‘我回去跟导演商量’。”
周慕云说:“那你商量完了。”
贺云章说:“商量完了。不剪。”
方知有问:“为什么?”
贺云章掏出手机,屏幕上沈云蘅的消息就四个字:“拍得不错。”下面紧跟着一条:“念念她爷爷看了,说‘有点意思’。”
方知有倒吸一口气:“老爷子看了?”
贺云章说:“老爷子不仅看了,还让警卫员把‘五个枝杈’那段反复播放了三遍。”
周慕云问:“老爷子原话是什么?”
贺云章说:“警卫员转述的:‘傅家小子在节目里怎么跟个愣头青似的,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方知有愣了一下:“老爷子这是……嫌傅北宸表现不好?”
贺云章说:“不,老爷子后面还有一句——‘不过这样也好,让念念赢。’”
周慕云把台本往桌上一拍:“完了。”
方知有问:“怎么了?”
周慕云说:“老爷子这句话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我孙女在节目里必须赢傅家小子,你们节目组看着办’。”
贺云章说:“所以我没让平台剪‘火药味’版本。剪了,老爷子那边怎么交代?”
方知有看着这两个中年男人在会议室里面面相觑,默默打开文档,在应急预案第一页打了一行字:“方案一:什么都不做。等祁念念赢。”
周慕云看了一眼,说:“这个方案好。”
“为什么?”
“因为它省事。”
先导片播出三小时后,热搜前十被这两人承包了七条。
#祁念念傅北宸 前任梗# 第一
#修机器的和无业的# 第二
#她画树永远只画五个枝杈# 第四
#发票抬头写公司名# 第五
#海棠开了三朵# 第六
#祁念念 我先伸的筷子# 第八
#傅北宸 她先寄发票的# 第九
网友“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发了一条长评:“我从第一期先导片追到现在,最大的感受是——你俩别装了行吗?一个把‘下一任男朋友’写在纸条上,一个把‘前任’挂在嘴边,你俩就差把‘我俩有故事’刻在脑门上了。而且节目组规则写的是‘不得承认或否认现实关系’,你俩这属于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但所有人都知道你俩在承认和否认之间反复横跳。”
这条评论被点赞了八万次。
网友“傅北宸今天认输了吗”在评论区打卡:“第二天。傅北宸今天在祁念念面前撑了不到两分钟——从她说‘你长得好像我下一任男朋友’到他回‘你介意多一个修机器的前任吗’,中间只隔了六秒。我宣布我的倒立洗头flag已经摇摇欲坠了。”
祁念念用小号刷到这条评论,截图发给了傅北宸,配文:“你看,有人要倒立洗头了。”
傅北宸回:“你小号叫什么?”
祁念念:“你管我。”
傅北宸:“我猜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祁念念:“那是我妈粉头子。”
傅北宸:“你妈粉头子就是你自己的小号吧?”
祁念念沉默了五秒,回了一个字:“滚。”
傅北宸回了一个微笑表情。
祁念念把手机扣在桌上,对林见微说:“这人怎么猜得这么准?”
林见微说:“你小号ID起得跟身份证号似的,谁猜不出来?”
“我小号怎么了?”
“你小号在傅北宸超话签到九百多天,你管这叫小号?”
祁念念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当天晚上,祁念念收到一条来自节目组的官方通知:第一期正片规则已发布,请所有嘉宾注意——录制期间不得承认或否认任何现实关系,违反者扣减心动值。
祁念念看完,转头问程叙:“你们导演是不是觉得我会怕扣分?”
程叙说:“导演觉得你会。”
祁念念说:“那你告诉他,我不扣别人的分就算我输。”
程叙的镜头抖了一下。
方知有在监视器后面已经开始写第二版应急预案了。写着写着,她抬头问周慕云:“导演,祁念念明天要是真搞事,我们怎么办?”
周慕云说:“不怎么办。”
“那平台那边怎么交代?”
“不用交代。她搞事,我们就播。她搞多大的事,我们就播多大的事。观众爱看。”
“那万一她搞的事超出我们控制范围呢?”
周慕云沉默了很久,说:“那就超出吧。我干了十年综艺,控制欲已经够强了。这一次,我不控制了。”
方知有把应急预案删了,重新打了一行字:“预案二:跟着祁念念走。”
周慕云看了一眼,说:“这个好。”
贺云章在旁边补了一句:“那我呢?我干什么?”
周慕云说:“你负责接平台电话。”
贺云章说:“我手机铃声已经改成警报了,还不够吗?”
周慕云说:“不够。你再加一个震动模式,祁念念来电的时候手机能跳舞那种。”
贺云章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祁念念的专属来电头像是一只猫竖中指的表情包,他沉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