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成人高考报名截止的日子越来越近,刘明的英语学习卡在瓶颈上。
辍学时间太久,基础薄弱,单词分开认得,拼在一起、放进句子里面,就容易混淆出错。许芝兰教得耐心,刘明学得刻苦,只是越临近考试,他话越少,常常一个人留在铺子,对着习题册坐到深夜。
这天晚上,许芝兰给他讲完最后一节知识点,收拾书本准备回去,刘明忽然开口叫住她。
“芝兰,”他坐在台灯底下,手里捏着笔,声音闷闷的,“如果我不去参加考试呢?”许芝兰微微一怔:“你说什么?”“我是在想……”刘明抬起头,眼底藏着不安,“要是最后考不上,你是不是就不会再来这里陪我看书了?
” 许芝兰一下子读懂了他心底的顾虑。这半个多月,每天傍晚她准时过来陪他学习,他早就习惯了身边有她。他害怕的不是考试失利,而是考试结束之后,再也没有合适的理由,留住这份朝夕相伴。“
刘明,”许芝兰放下手里的书本,认真看着他,“我过来教你读书,不是因为你要考试才来的。”
刘明静静看着她,没有出声。“我专门来平安镇找你,陪你看书,不是想要你回报我什么,也不是非要你考上一个结果给我看。
”许芝兰声音轻柔,却格外坚定,“是因为我想来。因为你在这里,我才愿意天天过来。
” 刘明的呼吸轻轻一顿。许芝兰看着他耳后那道浅浅的烫伤疤痕,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当年救我的时候,是不是就是在这里被河里石头划到的?”刘明喉结滚动,过了好一会儿,哑声回答:“河底乱石多,蹭到的,早就好了。”
“在我这里没有好。”许芝兰轻轻说道,“我欠你的,从来不止这一道伤疤。” 那天夜里,刘明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铺子看书到深夜。
他送许芝兰回租住的小屋,一路上两人话不多。快到住处门口,他从口袋里摸出铁盒子的钥匙,放到许芝兰掌心。“盒子交给你。”他看着她,“里面那包糖,我守了十二年。往后,如果你愿意,它归你保管。”
许芝兰攥住冰凉的金属钥匙,站在路灯下面,眼眶瞬间发热。
她清楚,这个小小的铁盒子,装着他记了十二年的往事,是他心底最珍重的东西。他把钥匙交给她,等于把藏在盒子背后的过往,一并交到她手上。许芝兰回到房间,迫不及待打开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水果刀静静躺在底层,旁边那包糖,包装纸微微受潮发皱,还是当年的样子。
她捧着这包糖,望向窗外平安镇星星点点的灯火,心底慢慢冒出一句藏了很久的话。她跨越十二年奔赴这里,从来不是只为还清恩情。她奔赴的,自始至终,都是他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