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签下玄墨，诊所来了第一个“员工”

朝阳公园后门那一带，祁博皓熟。

以前他常来遛弯，后来诊所忙了，来得少。说是个公园，其实就一圈铁栅栏围起来的绿地。里头几棵老槐树，一片塑胶健身区，两条砖铺步道。铁栅栏锈得掉渣，后门常年开着，锁早让人撬了卖废铁了。

玄墨到了后门就停下来了。

它蹲在铁栅栏边上，耳朵贴着，鼻尖一抽一抽。祁博皓蹲下来，跟它平齐，顺着它视线看过去。后门进去右手边是一排垃圾桶，绿色塑料的，盖子歪着，桶沿上还挂着半袋没吃完的煎饼果子。再往里走七八步，几棵冬青被踩倒了一片，地上翻着湿土，印子乱糟糟的，有猫爪印，也有别的。

系统地图上那个红点就在冬青丛后面。标注“灵气渗出点”三个字，一闪一闪。

祁博皓站起来往里走。玄墨跟上了，走两步就停下来闻地面。到冬青丛跟前，祁博皓蹲下去看——地上有一块草皮完全枯了，枯得发黑，跟周围一圈绿草比着，明显是个圆，直径一米出头。中间那块土是湿的，他伸手摸了一下，温的，比旁边地温高出一截。

系统弹出提示：

【灵气渗出点。品阶：低。渗出量：小。持续时间：约两到三周。周边异变生物概率：高。建议处置：以灵气疏导方式平息渗出，避免扩散。】

“怎么疏导？”祁博皓自言自语。

系统弹了个简图出来，就一张示意图：渗出点中心，向外画了几个同心圆，标注“疏导方向”。旁边一行小字：

【以契约兽为媒介，将渗出灵气引导至宿主经脉，完成吸收。契约兽需在渗出点中心停留至少五分钟。】

祁博皓低头看玄墨。

“你听见没？让你蹲那上头待五分钟。”

玄墨抬头看他，又看看那块枯草地。它没立刻动，尾巴尖勾了一下，才迈步走过去。爪子踩在枯草上，站了两秒，低头闻了闻。忽然整只猫抖了一下，从头抖到尾，跟甩水似的。然后它趴下来了，肚皮贴着地面，四条腿摊开，眯着眼。

系统：【玄猫正在吸收灵气渗出。疏导进度8%……12%……】

祁博皓就蹲在旁边看。公园里早上人不多，就几个老头老太在健身区扭腰，没人往这边看。他兜里手机震了一下，任务群邀请码通过邮件发过来了，还附了份任务简报。他掏出来扫了一眼：

【任务编号：F-038。目标：城南老厂区仓库，异变鼠群扰民。初步评估：低风险。需求：驱离或收容。补贴：800元（加急：1100元，三个工作日到账）。联系人：厂区留守处刘师傅。】

鼠群。

祁博皓把手机揣回去。鼠群这种群居异变生物，根源一般都在食物源或者环境上，比治单只凶兽容易。接。

他刚点完“接受任务”，玄墨那边动了。猫从草地上站起来，身上那层黑毛尖亮了一瞬，暗红似的，又暗下去。系统弹提示：

【疏导完成。灵气渗出点品阶降低，扩散趋势已遏制。宿主精神力上限+5。玄墨获得微量灵气滋养，体质+1。】

地上的枯草还是枯的，但中间那块土的温感下去了。祁博皓又摸了一把，跟旁边一样凉。

玄墨走过来，拿脑袋蹭他裤腿。蹭完了，抬头看他。那意思很明确：完事了，走。

“急什么，你肚子不饿？”

祁博皓掏出兜里的火腿肠，剥了一根，掰成小段放地上。玄墨低头吃了，吃得快，但不抢。橘猫要是在这儿，估计一口就没了。

吃完火腿肠，祁博皓站起来准备回诊所。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铁栅栏外边——街对面早点摊旁边站了个人。灰帽子，端着碗豆腐脑，看着像普通食客。可祁博皓多看了一眼，那人的手是空的，碗放在摊子桌上，人站旁边假装等。

祁博皓收回视线，没多看。他蹲下来抱起玄墨，假装给猫擦爪子，嘴里小声说：

“街对面早点摊，灰帽子，看见了没？”

玄墨脑袋从他胳膊弯里探出来，朝那个方向瞄了一眼。尾巴尖绷直了。

“咱走，不回头。”

祁博皓把猫放下来，牵着它往诊所方向走。走出一段，他拐进路边小卖部买了瓶水，借着玻璃门反光看了一眼后面——灰帽子没跟上来。但早点摊旁边多了辆电动车，骑手穿蓝衣服，车后座有个保温箱，看着跟普通外卖员没区别。

祁博皓付了水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玄墨蹲在店门口，尾巴绕着他脚脖子。

“走，”他说，“回店里再说。”

回到诊所快九点半了。祁博皓把卷帘门拉开一半，放玄墨进去，自己站在门口看了看街面。那辆蓝电动车从街口拐过去了，没停。

进了屋，祁博皓把门关好，坐到椅子上打开系统界面。任务简报又仔细看了一遍，顺手把鼠群任务的地点在地图上标出来。老厂区在城南，离他这儿大概四公里，骑电动车过去二十分钟。

然后他点开“契约兽状态”那一栏。玄墨的信息比昨晚详细了不少：

【契约兽：玄墨】

【种族：变异玄猫（上古玄黑灵猫血脉浓度：12.7%）】

【等级：F+（可成长）】

【能力：夜视（共享）、听觉强化（共享）、暗影爪击（玄墨专属，灵气附着，物理穿透+3）】

【状态：健康度78%（淤堵点已清除，剩余残留戾气24%，建议持续观察）】

【备注：血脉浓度较低，需吸收更多灵气或完成特定血脉溯源任务提升】

祁博皓盯着“血脉浓度12.7%”看了两秒。

上古玄黑灵猫，听着挺唬人，实际浓度才一成出头。怪不得现在也就比普通猫稍微能打一点。不过也好，要是开局就是满血上古凶兽，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养。

他正琢磨着，门口有人敲门。这回敲得轻，两下，停一下，又两下。

“祁医生，我，老孙。”

祁博皓开了门。老孙拎着个塑料袋进来，里头两盒饭，一盒红烧肉一盒青菜，还有几罐啤酒。

“昨晚的事我媳妇跟我说了，有人来偷猫？”老孙把袋子往桌上一搁，眼睛找猫，“黑子呢？没事吧？”

“黑子？”祁博皓看了眼蹲在沙发扶手上的玄墨，“人家有名字，叫玄墨。”

“啥墨？我捡的，就喊黑子。”老孙凑过去看，手还没伸到，玄墨耳朵就压下去了。老孙识趣地退了半步，“行，不碰。它没事了？”

“暂时稳了。不过你这猫哪儿捡的，再仔细说说。”

老孙拉开椅子坐下，开了罐啤酒，喝了一口。

“就上个月。我关店晚，十一点多走公园后门那条小路回家。听见草丛里有动静，以为是老鼠。拿手机一照，就它趴那儿，巴掌大点，浑身哆嗦。我蹲下它也不跑，就抬头看我，眼睛红的。我寻思这猫眼睛咋这个色，别是有病。但大晚上搁那儿不管，怕活不过夜，就拿外套裹回来了。”

“那天晚上公园里还有别的动静没有？”

老孙想了想。

“有。我抱它走的时候，听见后头垃圾桶那边有响动，像什么东西在翻桶。我没敢回头看。那会儿都十一点多了。”

“那之后公园那边还有怪事吗？”

“有啊。”老孙把啤酒罐放桌上，“就上周，我早上进货路过公园南门，看见俩穿制服的在那儿拉警戒线。我问了一嘴，说是草坪塌了个洞，怕有人掉进去。但那个洞——我瞄了一眼，圆溜溜的，边儿上草都焦了，跟拿火烤过似的。”

祁博皓和玄墨对视了一眼。猫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前爪里。

系统弹了一行字：

【任务线索更新：朝阳公园存在至少两处灵气渗出点。南门焦化坑洞疑似高浓度渗出，危险性提升。建议宿主在完成当前外协任务后优先排查。】

祁博皓把这事记在心里，嘴上问：“孙哥，你小卖部最近生意咋样？”

“还行，比你这儿强。”老孙不客气，“你这诊所我瞅着是真要黄，东西都打包了。咋，房租还是没着落？”

“快了。接了个管控局外包任务，跑一趟能顶几天。”

老孙把啤酒罐捏扁了扔垃圾桶。

“你别怪我说话直。你手艺是好的。我家狗去年皮肤病，跑了两家宠物医院花了小两千没治好，在你这儿拿了两管药膏四十块钱抹好了。你就是不会吆喝。门口那灯箱坏了得有小半年了吧？你修了没？”

祁博皓看了眼门口那个灯箱。确实坏了，晚上不亮，白天也灰扑扑的。

“修灯箱要钱。”

“你天天想着修灯箱要钱，不想想灯箱亮着能多来多少客。你这账算得不对。”老孙站起来，“行了，我走了。猫你给我看好，治好了我请你吃饭。”

老孙走了之后，祁博皓坐那儿想了半天。

老孙说得对，灯箱该修了。但现在不是修灯箱的时候。眼下要紧的是：鼠群任务，房租，还有公园南门那个焦化坑洞。

他打开任务群，接了鼠群单子，给联系人刘师傅发了条消息约时间。刘师傅回得快：“下午两点以后都行，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然后他给苏晴发了条消息：“苏晴，公园南门那个焦化坑洞你们看过没有？”

苏晴过了十来分钟才回：“看过。测了灵气浓度，不高，做了隔离处理就没管了。怎么了？”

“我刚从公园后门回来。后门冬青丛后头也有一块枯草地，灵气渗出点，跟南门那个应该是一路的。你们标一个点不管，可能还有别的没标到。”

苏晴那边停了一分多钟。

“你把具体位置发我，我下午过去看看。”

祁博皓把公园后门的位置发了定位，又补了一句：“你带仪器测的时候注意，渗出点中心温度比周边高，草皮焦黑的那种更明显。我带玄墨过去把后门那个点疏通了，浓度降下来了，你测的时候数据可能偏低。我拍了个视频，回头发你。”

苏晴回了个“OK”的表情，后面跟一句：“鼠群任务你接了？”

“接了。下午去。”

“行。做完把报告发我，我加急给你走流程。”

祁博皓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玄墨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趴好，尾巴搭在他鞋面上。橘猫从笼子那边溜达过来，瞅见玄墨占了地儿，蹲旁边琢磨了两秒，干脆趴在玄墨后面，脑袋搁在玄墨屁股上。

“你俩倒是会找地方。”

祁博皓蹲下来，摸了摸玄墨的耳根。猫呼噜声立刻响了，这回顺畅多了，跟小马达似的。

“下午跟我出趟外勤，”祁博皓说，“老厂区，闹耗子。你负责吓唬，我负责治。”

玄墨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尾巴尖敲了敲地面。

系统弹提示：

【外协任务已确认。出发前建议：补充精神力（当前42/100），携带基础诊疗工具，为玄墨准备防护措施（鼠群可能存在撕咬风险）。】

祁博皓看了眼时间，十点出头。吃个饭歇会儿，一点半出发，两点到厂区。时间够。

他把老孙买的盒饭热了，自己吃红烧肉那盒，青菜拨了一半给两只猫。橘猫吃相难看，脑袋埋进去拱。玄墨吃得斯文，叼出一片青菜叶子放地上慢慢嚼。

吃完收拾完，祁博皓把出诊箱收拾好，多放了两卷纱布和一瓶碘伏。玄墨已经蹲在门口等着了，尾巴圈着前爪，姿势跟个小石狮子似的。

祁博皓蹲下来给它把项圈戴上。项圈是昨晚从抽屉里翻出来的，以前给别的猫用过，黑色尼龙的，上头挂了个小牌子。正面刻着诊所地址和电话，背面他昨晚拿记号笔写了俩字：员工。

“从今天起你算我诊所正式员工了，”祁博皓说，“包吃不包住，工资用罐头结。”

玄墨低头看了看牌子，伸爪拨了一下。牌子转了个圈。它好像挺满意，站起来抖了抖毛，往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系统弹了个笑脸：

【契约兽“玄墨”已装备员工牌。士气+1。】

祁博皓拉开门，阳光兜头泼进来。

“走，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