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一针下去，它居然蹭我手心

泡面吃到一半，手机响了。赵队长，语音转文字，一听那动静就是还没睡醒：“祁医生？步行街那个？你说的异变猫被人用药的事，有视频吗？”

“没视频。人有俩，跑了。车是银灰面包，湘D·K开头。药我留了样本。”

对面沉默了快两分钟。祁博皓嗦着面等，汤喝到见底，手机又亮了。

“这样，猫和样本你都留好，别乱动。上午我让外勤过去看一眼，走了流程再说。那药你别自己拆，万一有挥发性物质。”

“行。”

“还有，”赵队长补了一句，“猫现在什么状态？危险不？”

“稳定了。我做了紧急处置。”

“你一个兽医做紧急处置？”那语气，摆明了觉得他在扯淡。

“不然呢？看着它满街咬人？”

又停了几秒。“行，你等着。”

祁博皓把手机撂桌上，回头看诊疗台。玄墨醒了，但没动，就趴着，琥珀色眼睛跟着他转。橘猫又凑过去了，脑袋搁在黑猫屁股上，睡得没心没肺。

系统界面悬浮在视野右上角。倒计时：22小时14分钟。信任度：32%。

“三十二，”祁博皓念出声，“及格线五十。你多信任我十八个点会死？”

玄墨尾巴尖甩了一下。

他把面碗扔垃圾桶，洗了把手，拉开药柜最下面那层抽屉。里头有个铁盒子，装的是他自己配的外用软膏，治猫癣和皮肤溃烂的，当归、紫草、冰片，加基质凡士林，家里老一辈传下来的方子，他改良过。昨晚摸到玄墨后颈有秃斑，皮肤底下那个鼓包被针灸压下去了，表面创面还没处理。

他抽了根银针，沿着秃斑边缘补了一针，把底下残余的灵气封住。玄墨耳朵抖了抖，没躲。收了针，他拿棉签蘸软膏，走到诊疗台边上。

“别动啊，给你上药。”

玄墨抬头看他。祁博皓慢慢伸手，先让它闻棉签。猫鼻子凑过来嗅了两下，偏开头。

“闻不惯？没加香精，纯中药。”

棉签碰到秃斑那块。玄墨身体绷了一下，但没躲。祁博皓快速涂匀，换了一根棉签把边缘也抹上。涂完了猫也没动，就趴着，眼睛半眯。

系统：【创面处理完成。玄猫舒适度上升，信任度+3%。当前35%。】

才三个点。

祁博皓把棉签扔医疗垃圾桶，顺手摸了摸玄墨耳根后面那块。猫耳朵抖了抖，没躲。他手指顺着耳根往下，到下颌那块，轻轻挠了两下。这是猫的舒适区，大多数猫被挠这儿都会仰头眯眼。

玄墨没仰头。但喉咙里滚了一声，很低，像咕噜但又不完全是，断断续续的，有点犹豫。

“你嗓子还有痰？”祁博皓职业习惯，立刻凑过去听。听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猫打呼噜，只是不熟练。打得断断续续，跟新手学抽烟似的，吸一口呛一口。

祁博皓乐了。

“你连呼噜都不会打？”

玄墨睁眼瞪他，呼噜声停了。

“行行行，不笑话你。”他手没停，继续挠下巴。过了几秒，呼噜声又响起来，这回连贯了点，但仍旧小声，跟做贼似的。

系统：【玄猫情绪放松，信任度+8%。当前43%。】

祁博皓眼睛亮了。摸下巴加八个点，那再多摸会儿是不是能直接及格？

他正要继续，卷帘门被人敲了三下。不重，但节奏很稳，两短一长。

“祁医生在吗？管控局外勤。”

祁博皓看了眼玄墨。猫已经站起来了，背脊微弓，盯着门口，但没炸毛，也没低吼。比昨晚强多了。

“进来，门没锁。”

卷帘门拉开，进来俩人。走前面的是个女的，扎马尾，穿深灰作训服，腰带上挂了一堆东西，对讲机、甩棍、还有个小号捕兽网。后面跟个男的，二十出头，抱着个文件夹，文职。

女的目光在诊所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诊疗台上。“苏晴，管控局三支队外勤。”她亮了下证件，收回去，“赵队让我们来的。猫呢？”

“台上。”

苏晴走近了看。玄墨跟她对视，没退。苏晴伸手想摸，玄墨脑袋偏开了。

“它不让人碰。”祁博皓说。

“你刚才不是摸了？”

“那是我。”

苏晴看了他一眼，没纠结这个，转头让后面那男的把文件拿出来。“赵队说了，猫我们得带走做鉴定。异变生物必须在管控局登记备案，你私自留治不合规。”

“我昨天才接的诊，今天你们就来了，还没来得及报备。”

“现在报也不晚。猫我们带走，你填个单子，回头鉴定结果出来，该罚罚该放放。”

祁博皓没动。“你们带回去做鉴定，鉴定完了呢？”

“没危险性就放归，有危险性就集中处置。”

“集中处置是啥？”

苏晴没回答。她那个同事在旁边翻文件，假装没听见。

祁博皓心里有数了。集中处置，说白了就是安乐死或者关起来。玄墨这种灵气暴走过的，按管控局的逻辑，隐患太大，不会放。

“这猫不能带走。”祁博皓说。

苏晴眉头皱起来了。“祁医生，别让我们难做。”

“你听我说完。”祁博皓把手机摸出来，点开昨晚拍的照片，“这是昨晚有人来偷猫的时候扔的刺激性药物，我留了样本。猫暴走就是这东西刺激的，不是它自己疯了。你们把猫带走，那俩扔药的人就不查了？”

苏晴接过手机翻了翻照片。后面那个文职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了句什么。苏晴把手机还给祁博皓。

“药呢？”

祁博皓从冰箱里把那根包在塑料袋里的绿火棍拿出来，又指了指台面上没拆封那根。“这个拆过的我昨晚用密封袋装的，冰箱冷藏。没拆封的那根原样放着。你们可以拿去化验。”

苏晴戴上手套，把样本收进证物袋，贴标签。动作利索。做完这些，站直了看祁博皓。

“样本我们带走。猫也得带走。”

“苏警官——”

“叫我苏晴就行。”

“苏晴，”祁博皓指了指玄墨，“这猫现在状态稳定，我昨晚给它做了针灸疏通，又上了外用药，它体内灵气暴走的根源还没完全解决，但发作频率在下降。你们带回去，关在笼子里，没有专业兽医跟进，它再暴走一次，你们直接处置？”

苏晴没说话。

“给我三天，”祁博皓说，“三天时间我把它的暴走根源清干净。到时候你们再鉴定，如果还有危险性，我亲自送过去，绝不废话。”

苏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个文职在后面小声嘀咕：“苏姐，赵队说……”

“我知道赵队说什么。”苏晴打断他，又看了祁博皓一眼，“你昨晚给它做了针灸？你是兽医，针灸？”

“中医针灸，我学过。动物的经络跟人不一样，但原理相通。”

“你治过几只异变兽？”

“一只。就它。”

苏晴嘴角抽了一下。“一只。”

“昨晚第一只。今天开始第二只第三只，你有案子可以往我这儿送。”

苏晴没接话。她从腰带上摘了对讲机，走到门口说了几句，声音压得低，祁博皓听不清。过了半分钟她回来了。

“赵队说可以让你暂留三天。但猫得登记在案，我每天过来看一次状态，你配合填观察记录。另外签一份临时留置责任书，三天内猫出任何状况你担责。”

“行。”

“还有，”苏晴从文职手里抽了张表，“猫得拍个照备案，戴个临时项圈。”她从腰带上摸出个细金属环，往玄墨脖子上一扣。玄墨扭了下头，没挣。环上有个小灯，闪了两下绿光。

“定位的？”

“定位加状态监测。三天后我来取。”

祁博皓看了看那项圈，没再说什么。苏晴把表递过来，他接过去扫了一眼，常规信息，没什么坑，当场填了。

填到一半，苏晴忽然说了句：“那两根药棍的化验结果出来我通知你。要是查实有人故意用违禁药物刺激异变生物，这事儿归我们管，你别自己去找人。”

“你看我像会去找人打架的？”

苏晴扫了眼诊所里简陋的陈设。“不像。但你这行当以后麻烦少不了。赵队让我带句话——城区最近异变生物增多，管控局人手不够，你要是真有本事治，可以接我们的外包任务。补贴不多，一只五百到两千，看难度。”

五百到两千。祁博皓脑子里立刻算了笔账——房租差四千，接三只中难度的就能填上。

“怎么接？”

“我拉你进任务群。里面会发任务简报，你接了，出任务，完事交报告，补贴走公账，七个工作日到账。”

“七个工作日？能不能快点？”

“不能。”

祁博皓啧了一声。下周一交房租，今天周三，七个工作日下周五才到。等不起。

苏晴好像看出来他在算什么，补了一句：“第一单可以申请加急，三个工作日。仅限新注册外协。”

“那我今天就注册。”

苏晴从文职手里拿了份表递过来。“填。身份证、执业证、诊所营业执照复印件。今天之内发我邮箱。审核过了明天就能接任务。”

祁博皓接过表快速扫了一遍，都是常规信息，没什么坑。他填到一半，苏晴忽然又开口了，这回语气不太一样。

“你昨晚给猫扎针的时候，系统没提示你什么？”

祁博皓笔停了。

“什么系统？”

苏晴盯着他。“你激活了灵医系统对吧？”

祁博皓脑子里的系统界面闪了一下，弹出一行字：【检测到同类能力者信息。管控局外勤苏晴，异能类型：武力强化（C级）。知晓灵医系统存在（来源：官方档案）。】

祁博皓把笔放下。“你怎么知道？”

“管控局档案里有记录。灵气复苏之后，极少数人激活了跟职业绑定的特殊系统。之前全国就三例，你是第四个。前三个都是农技员、护林员、水产养殖员，你这兽医是头一个。”

苏晴顿了顿，“前三个系统能力都跟本职业挂钩，离了本行就废。你这兽医系统，我猜也差不多。”

祁博皓没否认。苏晴继续说：“所以赵队才让我来跑一趟。不光是看猫，主要是看看你这个人。”

“看我什么？”

“看你靠不靠谱。”苏晴把证物袋拎起来，“目前看，还行。猫你留着，样本我带走。明天我来填观察记录，顺便给你送任务群邀请码。”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系统有治疗记录功能吗？”

“有。”

“每次治疗完导出一份发我。管控局要给异变生物建健康档案，你这份算第一手资料。有补贴。”

祁博皓眼睛又亮了。“多少？”

“一条记录五十。”

“行。”

苏晴走了。卷帘门拉下来，诊所里又安静了。祁博皓坐回椅子上，表格摊在膝盖上继续填。填完拍了照发到苏晴给的邮箱，又给赵队长回了条消息。

系统：【外协任务资格申请已提交。审核中。预计24小时内完成。】

祁博皓把手机放下，回头看玄墨。猫蹲在诊疗台上，跟前放着橘猫不知从哪叼来的一个瓶盖，正拿爪子拨着玩。

“听见了没？我以后靠你吃饭了。”祁博皓说，“你争点气，把病养好，我接任务你帮我看场子，挣了钱给你买罐头。”

玄墨把瓶盖拨到地上，跳下诊疗台，走过来。祁博皓以为它要干嘛，结果猫一屁股坐他脚面上，尾巴盘起来，不走了。

系统：【玄猫信任度+5%。当前48%。临时契约剩余时间：21小时02分钟。】

还差两个点。

祁博皓低头看它。“你故意的吧？卡及格线？”

玄墨仰头看他，琥珀色眼睛在日光灯底下泛着一点暗红。它张嘴，打了个哈欠，露完牙就趴下了。

祁博皓伸手挠它耳根。这回猫没犹豫，脑袋往他手心里拱，呼噜声响起来了，比刚才顺畅多了。

系统：【玄猫信任度+4%。当前52%。临时契约可转为正式契约。是否确认？】

祁博皓点了确认。

【正式契约建立。玄猫（玄墨）已成为宿主第一契约兽。契约位：1/1（已满）。共享能力解锁：夜视、听觉强化。】

一股热流从手腕窜上来，祁博皓眼前暗了一瞬，再亮起来的时候，诊所里暗处的细节突然清楚了，药柜最上层那排瓶子的标签，他之前得踮脚凑近才能看清，现在坐着就能读出来。耳朵里也多了一层声音，隔壁街早餐店炸油条的滋滋声，巷子口垃圾桶旁边老鼠窸窸窣窣的动静，全灌进来了。

祁博皓揉了揉太阳穴。信息量太大，脑仁疼。

系统又弹了一行：【新任务提示：朝阳公园灵气渗出点持续扩大，周边异变生物数量上升。建议宿主今日前往探查，完成至少一次异变生物诊疗。奖励：精神力上限+10。】

祁博皓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出头。公园那边遛弯的人最多的时候。他低头看玄墨。

“走，带你回你老家看看。”

玄墨站起来，尾巴竖得直直的，往门口走。走到卷帘门跟前回头看祁博皓，那意思，你倒是开门啊。

祁博皓乐了。“你急什么？”

他把白大褂脱了换件深色外套，揣上手机钱包，又拿了两根火腿肠塞兜里。橘猫在沙发上喵了一声，没跟来。

卷帘门拉起来。阳光挺好，街上人多了，隔壁早餐店排着队。祁博皓锁好门，低头看玄墨。

“公园后门，你带路。”

玄墨扭头就往东走，尾巴尖一翘一翘的。走了两步停下来等祁博皓，看他跟上了，又继续走。

祁博皓跟在后面，脑子里系统地图上的红点越来越近了。

街对面那棵梧桐树底下蹲着个戴鸭舌帽的人，手里攥着手机。等祁博皓走远了，才低头按了一串号码。

“喂，周老板。那兽医带着猫往公园去了。对，就昨晚那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