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房租到期，最后一单是只发狂猫

祁博皓把最后一根火腿肠掰碎扔碗里，推给笼子里那只瘸腿橘猫。

“吃吧，最后一顿。”

橘猫抬头瞄他一眼，低头啃。尾巴尖晃了两下。

祁博皓蹲那儿看它吃，脑子里在算账。房租欠三个月，九千。水电六百多。上个月进的两箱药还剩大半，过期就得扔。诊所账上——他掏手机看了眼，四位数，开头是1。

手机顶进来一条消息，房东刘姐。

“小祁，明天我过来拿钥匙，你把东西收拾收拾。”

客气，但意思清楚。合同上写着，逾期十五天自动解除。他拖了三个月，刘姐算给面子了。

祁博皓回了个“好”。火腿肠的油沾屏幕上了，他在白大褂上蹭了蹭，又点了一次才发出去。

橘猫吃完了，舔碗底。舔完抬头冲他喵一声。

“别喵了，养不起你。”

猫听不懂。脑袋蹭笼子铁条。这橘猫上周送来的，主人搬外地，说寄养半个月。半个月过去了，电话打不通。祁博皓把笼门打开，橘猫一瘸一拐钻出来，绕诊室转一圈，跳上那张破沙发趴好。

得，赖上了。

祁博皓站起来，膝盖咔一声。二十六的人，膝盖跟六十二似的。他弯腰拖纸箱，开始收拾。几本兽医手册，两套换洗工作服，听诊器，几盒没拆的药，电热水壶。桌椅设备是房东的，带不走。

收着收着，外面卷帘门被人拍得哗哗响。

“祁医生！祁医生在不在？”

急茬儿。祁博皓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他把纸箱踢到桌底下，过去拉门。

门口站个中年男人，秃顶，皮夹克，怀里鼓鼓囊囊抱个东西。祁博皓认识——不熟，见过。姓孙，隔壁街开小卖部的，之前带狗来打过疫苗。

“咋了孙哥？”

“救命！”老孙挤进来，怀里东西往诊疗台上一搁，“我这猫，下午忽然不行了，发疯，乱撞，咬自己尾巴，你看——”

一只黑猫。短毛，体型偏小。背脊弓着，毛炸成刺球，眼睛暗红色，瞳孔缩成一条横线。猫应激瞳孔会放大，这常识。横着的瞳孔是什么玩意儿？

喉咙里滚低吼，四肢绷直，对着空气呲牙。

祁博皓伸手要摸，老孙一把拦：“别碰！咬人！我媳妇喂水，手指头差点咬穿，刚去社区医院包了。”

“打疫苗了吗？”

“打了，人打的。猫没打。”

祁博皓皱眉，凑近看。猫脖子后面有块秃斑，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跳。不对，是鼓。一鼓一鼓的，频率比脉搏快得多。皮肤下面泛着极淡的青光，不注意根本看不见。体温也不正常，隔着空气都烤手。

他退了半步。脑子里过了一遍：应激？中毒？癫痫？

都不太对。

“啥时候开始的？”

“下午，三四点。中午还好好的，趴门口晒太阳。我出门进趟货，回来就这样了。”

“吃了什么没有？”

“没，出门前喂了，平常的猫粮。”

“吐了吗？拉了吗？”

“吐了两回，都是水。”

祁博皓把听诊器挂上，让老孙按住猫。他贴到猫胸腔上听。心跳——两百六？三百？快得离谱。还有杂音，像有东西在心脏旁边挤着。

他正要进一步检查，脑子里“嗡”一声。

一道光屏弹出来，悬在视野正前方，半透明，青蓝色。上面写着字。

【灵医驯化系统激活中……】

【检测到宿主：祁博皓，持证执业宠物兽医，编号410xxxx，执业状态正常】

【绑定条件满足，系统加载完成】

【扫描到异常生物：玄猫，灵气暴走期，经脉淤堵，戾气值87%，危险等级F（可控）】

【建议处置：立即进行灵气疏导，清除淤堵点，平复暴走状态】

祁博皓愣了。

光屏没消失。

“祁医生？”老孙看他发呆，“咋了？有的救没？”

“等等。”

祁博皓摆了下手。幻觉？不可能，太具体了。他做了个决定——信它一回。猫都快不行了，死马当活马医。

“孙哥，我做个针灸，你帮我按住。”

“针……针灸？猫还能针灸？”

“现在这状态吃不了药，打针怕它应激直接心衰。针灸刺激经络，先把气血理顺。”

老孙一脸“你糊弄鬼呢”的表情。但没别的办法，咬咬牙：“行，你整。”

祁博皓拉开抽屉，取出针灸盒。给人扎的针太长，他专门备了一盒小号针，平时给动物做刺激用的，最短那根一厘米出头。他拿出最细的三根，消毒。

系统光屏上自动标了位置：脊柱两侧，后颈，尾根。红色圆点，一闪一闪。

祁博皓捏着针，左手按住猫后颈。猫吼了一声，被老孙死死按在台面上。针尖刺入——猫浑身一颤，叫声变了，尖锐刺耳。

“稳住！”祁博皓说。自己也不知道是对老孙说还是对自己说。

第二针下去。第三针。

猫突然不叫了。身体僵了一秒，然后整个软下来。背脊松开，四肢摊平，尾巴掉在台面上，毛也不炸了。瞳孔从横线缩回正常竖线，暗红色退下去，露出琥珀色。

系统弹提示：【淤堵点清除，戾气值降至31%，灵气流速恢复正常。预计三十分钟内恢复基本行动能力。】

祁博皓呼了口气。手有点抖。

老孙看傻了：“这……好了？”

“暂时的。根本问题没解决。你这猫哪来的？”

“捡的。朝阳公园草丛里，一个多月前。看它可怜抱回来的，挺乖的，谁知道今天——”

“一个多月前。”祁博皓重复了一遍。他家诊所离公园后门直线距离不到八百米。“公园东边那个？”

“对，就那个。”

祁博皓在脑子里画地图。猫每天在那边活动，要是灵气爆发中心在公园那片，这猫就是第一批被“辐射”的。

系统又弹提示：【周边异变生物标记：已记录玄猫为潜在契约目标。完成深度治疗可激活“温柔驯化”分支。】

祁博皓盯着“契约”俩字看了两秒。

“孙哥，这猫得留我这儿观察几天。”

“留你这儿？你明天不是……”

老孙没往下说。祁博皓明白——你明天不都关门了吗？

“关门归关门，病得治。”祁博皓说，“你信我你就放这儿。不信你现在抱走，但我告诉你，它体内那问题没解决，过两天还得犯。下次没这么容易压住。”

老孙犹豫了一会儿，掏出五百块钱放台面上。

“那我先回去，你看着弄。你……唉，小祁，你人不错，就是不会做生意。门口连个价目表都没有，谁进来心里不打鼓？”

“嗯，我知道。”

老孙走了。卷帘门拉下来，诊室又安静了。

黑猫躺在诊疗台上，前爪搭在自己下巴底下，肚子一起一伏，睡过去了。灯光打在毛上，纯黑的底，仔细看能看出一点极深的暗红，在背脊那条线上。像墨水底下垫了层锈色。

祁博皓拉了把椅子坐下，盯着猫看。

黑猫睁眼。没动，也没看他。它抬起前爪，在台面上轻轻按了一下。台面上留了个极浅的爪印，冒着丝青烟，两三秒就没了。

祁博皓凑近看。台面光溜溜的，什么都没剩下。黑猫已经重新闭上眼，尾巴尖轻轻敲了两下台面。

他靠回椅背，试着集中注意力点了一下右上角那个图标。界面展开。

【宿主面板】

【姓名：祁博皓】

【职业：执业宠物兽医（唯一指定职业）】

【能力等级：初始（灵语诊疗已激活，温柔驯化待解锁）】

【精神力：12/100（治疗后虚弱状态）】

【契约位：0/1（可签约异兽：1）】

【当前资产：现金4862.50元，欠款9000元，房租欠缴3个月】

【每日任务：完成一次异兽诊疗（已完成）】

【系统规则提示：宿主脱离兽医本职工作时，系统能力失效；契约需双方自愿；已签约异兽可共享感官与基础能力】

祁博皓盯着“共享感官与基础能力”看了半天。关掉，打开，还在。再关，再开。不是幻觉。

橘猫从沙发上跳下来，一瘸一拐蹭过来，拿头拱他的腿。

“别闹。”

橘猫喵了一声，跳上台面，跟黑猫隔了半米趴下。黑猫睁眼看了它一下，没动，继续睡。

祁博皓掏出手机，翻到刘姐的对话框。上一条还是“明天我过来拿钥匙”。

他打字：“刘姐，房租我明天凑凑，你再给我一周。”

发出去之后把手机扣桌上。凑凑。拿什么凑？五百块是老孙给的，加上账上那点，一共不到五千。差四千。

他看了眼黑猫。系统说契约之后能共享能力。共享什么？夜视？反应速度？不顶房租。

但系统还有一句话——治愈异兽可吸收纯净灵气，用于提升宿主能力等级。等级上去，解锁更多能力。更多能力，治更多异兽。治更多异兽……收钱。

循环能不能转起来，看明天。

卷帘门外有脚步声。很轻，但夜里听得清。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跟普通路人走过去没区别。祁博皓总觉得哪儿不对。

他站起来，透过卷帘门缝隙往外看了一眼。街上空荡荡的，路灯照着梧桐，树影铺了一地。街对面停着辆面包车，银灰色，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之前有这车吗？他想不起来。

祁博皓把插销插好。回头的时候黑猫已经坐起来了，琥珀色眼睛直直盯着卷帘门，耳朵转了转。

“你也觉得不对？”

猫没理他。

手机亮了。刘姐回消息了。

“行，再给你一周。下周一我过来，见不到钱你就搬。小祁你别怪姐不讲情面，姐也有贷款要还。”

“谢谢刘姐。”

祁博皓坐回椅子上。两只猫都趴在台面上，橘猫已经打呼噜了，黑猫还睁眼看门口。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根接触不良的日光灯管，一闪一闪的。

脑子里搅成一团——四千块从哪弄？这黑猫到底什么来头？系统说的“灵气复苏”是只有这一只猫，还是满大街的猫狗鸟都在变？

要是满大街都在变……

他忽然想起下午刷到一条本地新闻，城南菜市场有人被流浪狗咬了，评论都在骂城管。当时他划过去了。现在想想，配图里那条狗的眼睛好像也不太对。

祁博皓坐直了。

他重新点开系统，翻到“契约”那栏，仔细看了一遍条款。契约后共享异兽基础能力，异兽获得灵气滋养加速恢复。可解除，无惩罚。推荐契约对象：玄猫。

他把界面关了。看了黑猫一眼。黑猫也看他。

“你听见了没，”祁博皓说，“我救你一命，你帮我挣房租。干不干？”

黑猫打了个哈欠，露出两颗尖牙，把头转开了。

系统弹提示：【玄猫情绪分析：困惑（72%），警惕（24%），好奇（4%）。建议先建立信任。】

祁博皓翻了个白眼。

“行吧，先睡觉。明天再说。”

他把灯关了，留了诊疗台上方那盏小灯。黑猫和橘猫挤在一起，黑猫没赶橘猫走。

祁博皓拉了把椅子拼在一起躺下，白大褂盖身上。快睡着的时候，外面那辆面包车发动了。引擎声在夜里特别清楚，慢慢开走了。往东边，朝阳公园方向。

祁博皓睁开一只眼，摸出手机记了一笔：面包车，银灰色，车尾有刮痕，左后轮毂是黑的。

记完翻个身。黑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下来了，蹲在卷帘门内侧，耳朵贴着门缝。祁博皓看了它一眼。猫回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走回来重新跳上台面，在橘猫旁边团成一团。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