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蓟城。
袁尚坐在府里,手里攥着一封从南边来的信。
信是郭图写的。信上说,袁谭死在南皮了。
袁尚的手,开始抖。
他大哥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旁边,他二哥袁熙,站在一边,一句话不说。
"显奕。"袁尚抬头,叫袁熙的字,"咱们怎么办?"
袁熙没说话。他是个老实人,从小到大,都是爹和弟弟拿主意。这会儿爹死了,大哥死了,他六神无主。
旁边,袁熙的谋士,一个叫处穆的,开口。
"两位将军。"他说,"林辰下一个,必取幽州。咱们这点兵,守不住。"
"那怎么办?"袁尚声音发颤。
"投乌桓。"处穆一字一句。
帐里安静了。
乌桓蹋顿,在塞外。这些年,乌桓在辽西、上谷、右北平三郡,拥着几万骑兵,时不时南下打草谷。袁绍活着的时候,跟蹋顿是亲家,还把女儿嫁给过蹋顿的儿子。
"蹋顿会帮咱们?"袁熙问。
"会。"处穆道,"两位将军带幽州军民数万过去,蹋顿有了人,就能跟林辰叫板。他会帮两位将军,打回河北。"
袁尚咬着牙。
他心里清楚,这是孤注一掷。可不赌,就是等死。
"好。"他说,"投乌桓。"
三天后,袁尚、袁熙,带着幽州数万军民,裹着粮草,出了蓟城北门,往塞外走。
沿途,幽州的县令们,有的跟着跑,有的开城降林辰。
消息传到林辰大营。
那时候,林辰刚从南皮回邺城,正在跟郭嘉、荀彧、贾诩议事。
探马把消息说完,帐里安静了一下。
贾诩先开口。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说,"两位将军要是让他们投了乌桓,蹋顿往后年年南下,幽州就别想安生。"
"文和的意思是?"
"追。"贾诩道,"趁他们还没到塞外,一口吃掉。"
旁边,一个叫王朗的新降文士,皱眉。
"将军。"他说,"不妥。"
"怎么说?"
"二袁穷寇,逃去塞外。"王朗道,"塞外千里,沙漠戈壁。咱们大军北上,后勤难继。而且,荆州刘表,收留了刘备。刘备这人,素有大志。他要是劝刘表,趁将军北上,袭取许都,怎么办?"
帐里,几个人对视一眼。
这是个实在的问题。
许攸在旁边,撇了撇嘴。
"王大人。"他说,"刘表是什么人?坐谈客耳。他守着荆州那一亩三分地,就心满意足了。他不会打许都。"
"何以见得?"
"刘备在刘表那儿,待了好几年了。"许攸道,"刘表防刘备,跟防贼一样。他怎么会听刘备的,来打咱们?"
郭嘉摇着扇子,一直没说话。这会儿他开口了。
"许子远说得对。"他说,"刘表,不会动。"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将军。"他说,"二袁要是在乌桓站住脚,胡汉杂居,往后是百年之患。咱们必须趁他们刚逃,立足未稳,一口吃掉。"
"可塞外千里。"林辰道。
"兵贵神速。"郭嘉一字一句。
他用扇子,在地图上从邺城往北一划。
"咱们带轻骑,弃辎重,昼夜兼程。让蹋顿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林辰看着地图。
他上辈子读过这段。历史上,曹操就是用郭嘉这一招,千里奔袭白狼山,一战斩蹋顿。
他现在,比曹操多了三十几台机甲。
"好。"林辰拍板,"追。"
他转头。
"张郃。"
"在。"
"你点两万兵,步兵带辎重,在后面慢慢走。我带轻骑,全部机甲,先头出发。"
"诺!"
"吕布。"
"在!"吕布嗓门大。
"你跟我当先锋。"
"诺!"
"张辽。"
"在。"张辽出列。他是吕布旧部,这会儿刚归林辰没多久,话不多。
"你带八百虎豹骑,为左路。"
"诺!"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林辰披甲,出帐。
他回头看了一眼郭嘉。
郭嘉靠在车上,掩着嘴又咳了一声。这几天,他一直在咳嗽。
"奉孝。"林辰皱眉,"你留在邺城。"
"不。"郭嘉摆手,"我去。"
"你病了。"
"这点小病,不碍事。"郭嘉笑,"将军,这一仗,我要亲眼看着你赢。"
林辰看着他,半天,点了点头。
"那你坐车。别骑马。"
"好。"
当天下午,一万轻骑,三十四台机甲,出了邺城北门。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塞外的寒气。
林辰立马队前,回头望了一眼南方。
这一去,就是千里。
这一去,他要把这河北,彻底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