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谍2:孤枪辅赵宋》
第一章 淮水寒渡,暗子南来
建炎元年,秋。
靖康烽烟未熄,二帝北狩,中原板荡。康王赵构于应天府登基,是为宋高宗。新朝根基虚浮,金兵铁骑虎视淮上,溃兵、流寇、流民遍地,半壁江山摇摇欲坠。
淮水浩浩荡荡,夜色如浸冰水的黑布,压在河面之上。一叶乌篷小舟收了帆,借着朦胧月色,贴着水纹悄悄向南滑行。船头立着岳飞,青布劲装,丈八铁枪负于身后,枪尖裹粗布掩去锋芒。衣襟内侧,贴身藏着一枚玄铁令牌,刻着镇邪司独有的暗纹,是宋江亲手授予他的信物。
少年时,岳飞便长随宋江身侧,日日观摩。他亲眼见过宋江孤身入局,搅动天下乱局,以一己之力荡平海内此起彼伏的内乱,压下遍地烽烟。可大宋积弊深重,气数衰微,内乱方平,金兵铁骑便大举南下,一路摧枯拉朽,攻破汴京,酿成靖康奇祸。
宋江知大势倾颓,却不愿坐视赵氏宗庙倾覆、中原万民惨遭屠戮。他将打磨多年的死谍岳飞唤至身前,授下密令,遣他渡淮南下,入这乱世之中:保全赵氏宋祚,抵御金虏,安定生民。
岳飞并无预知未来的本事,不知往后风波亭的劫难,不知前路是何等绝境。他只领受这一道使命,所有筹谋、立身之法、练兵聚兵,全要靠自己在这乱世之中摸索。
镇邪司外派死士,铁律森严。一旦入局,不得轻易传讯联络,来历必须永久深埋,所有风波,独自承担。
岳飞指尖摩挲粗糙枪杆,目光穿透水雾望向南岸零星灯火。前路吉凶难料,成败未知,他唯有一杆长枪,一身本事,尽力去护这摇摇欲坠的赵宋。
“岳君,前面便是南岸哨卡。官家广募壮士,只是盘查严苛,奸细溃兵混杂,千万谨慎。”撑船的船夫低声提醒,他是预先安排的接引之人,送到此处,任务便到此为止,“渡过淮水,往后只能靠你自己。”
“我晓得。”岳飞声沉如石,不起波澜。
从今往后,镇邪司、宋江,都要封藏心底。在外人眼中,他只是自北地沦陷区逃来、一心投军抗金的寒门武人,岳鹏举。
小舟蹭上泥泞滩涂。岳飞踩入冰凉泥水,将玄铁令牌再往衣襟深处压紧,收敛一身杀伐气息,化作饱经离乱的逃难壮士。远处哨卡火把摇曳,甲叶碰撞之声随风飘来。
他打算从底层行伍扎根,寻机收拢流民,整肃军纪,拉起一支能战的队伍,北上驱敌。只是危机早已潜藏:赵构本就畏金,素来忌惮手握重兵的大将;而他这份不能示人的谍者出身,便是埋在甲胄之下的隐忧。
丹心许给山河,秘命难告君王。一杆孤枪,奉命辅保赵宋,前路漫漫,祸福难测。
淮水滔滔东流,水声呜咽,不知日后会走向何等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