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刚爬过窗台，林大勇还坐在沙发上翻书。
突然门被踹开一条缝，林红缨闪身进来，反手锁死。
她一把抽走《基础引气诀》，扔到茶几上。
“书看够了，该动真格的了。”
林大勇愣住：“姐，你不是和二姐出去吃烤肠？”
“改主意了。”她脱下外套搭椅背，“防身术必须学会。我不可能24小时在你身边。”
话音未落，人已逼近。
左肩一沉，右腿横扫而出。
林大勇连人带沙发往后滑半米，屁股砸地，尾椎骨咯噔一下。
“哎哟！”他龇牙咧嘴爬起来，“这么狠？”
“疼就对了。”林红缨站定，双臂自然垂落，“实战里没人跟你讲客气。”
“再来。”
这次他有了准备，扎马步低头冲。
刚迈一步，脚踝被勾住，整个人腾空翻了个跟头，后背拍地。
尘土从地毯扬起，呛得他直咳嗽。
“你这哪是教学，是摔跤吧？”
“格斗不分家。”她伸手拉他，“重心放低，别用蛮力。”
手指干燥有力，拽得他胳膊发麻。
第三回他学乖了，绕着圈试探。
刚靠近，膝盖窝被顶了一下，跪倒在地。
额角冒汗，呼吸开始乱。
“姐，咱能不能歇会儿？”
“不能。”她退半步，“敌人不会让你喘气。”
“再来。”
第五次他尝试反击，一拳打出。
手腕瞬间被扣住，反拧到背后，脸贴地板。
“关节技锁拿要快。”她在身后说，“慢一秒就被反制。”
松手时顺带拍了下他脑袋，“反应再快点。”
第七次他扑空，肩膀撞墙。
石膏线裂了一道，碎渣落在发梢。
他靠着墙喘气，胸口像压了石磨。
“疼不疼？”林红缨问。
“疼。”他抹了把汗，“但值得。”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再来。”
第十一次他终于摸到她衣角，却被顺势一带，整个人旋转摔出。
后腰撞上矮柜，保温杯滚下来，砸在他头上。
“嘶——”他抱头缩成一团。
“活该。”她捡起杯子，“注意力分散，战场上早没命了。”
第十三次他学着预判脚步，提前侧身。
躲开了扫腿，却没防住低膝撞击，小腹一紧，差点呕出来。
他趴在地上干咳，指甲抠进地板缝。
林红缨蹲下，声音压低：“还能站起来吗？”
他抬头，眼白全是血丝。
“你说呢？”
两秒后，他撑着茶几站直。
腿抖得厉害，但没倒。
“不错。”她说，“刚才那下能忍住没叫，算你进步。”
“再来。”
第十六次他主动进攻，虚晃一招接低扫。
她轻巧跃开，反手一掌拍在他肩井穴。
整条右臂顿时发麻，软塌塌垂下来。
“神经压迫点要记准。”她指点，“打偏一寸就没效果。”
第十八次他用左手佯攻，右手突袭腰部。
指尖刚触到布料，就被抓住手腕，一个过肩摔砸进沙发堆。
抱枕炸开羽毛，飘得满屋都是。
他躺在里面喘气，像条离水的鱼。
林红缨站在前，影子盖住他脸。
“还练吗？”
“练。”他吐出一口浊气，“你不喊停，我就不停。”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转身走到阳台。
推开玻璃门，搬来两张折叠垫铺在地上。
“换场地。”她拍拍垫子，“客厅太硬，伤筋骨。”
“而且我妈留的柜子，别给我砸坏了。”
林大勇挪过去，四肢着地爬上去。
垫子有点潮，带着昨夜露水的凉意。
第二十一次攻击来自背后。
她没出声，直接一脚踹在小腿后侧，他跪倒。
“偷袭也是本事。”她站旁边，“你以为只有正面才有敌人？”
“再来。”
第二十三次他勉强架住一记直拳，却被肘击撞开。
肋骨处传来钝痛，像被人用铁尺刮过。
他蜷缩片刻，慢慢直起身。
鼻尖滴汗，落在垫子上洇出深色圆点。
“疼不疼？”她又问。
语气比之前轻了些。
“疼。”他咧嘴，牙龈都泛酸，“可我得会。”
她点头，没再多说。
“再来。”
第二十六次他终于挡下一击，顺势抱住她大腿。
还没来得及发力，就被单脚提起，原地转半圈甩飞。
后背落地时垫子缓冲了一下，没那么疼。
但他知道，换成水泥地，肯定骨折。
他仰面躺着，看天上云走。
太阳被遮住一会儿，又透出光来。
林红缨走过来，阴影重新罩住他。
“起来。”
他抬手挡住光线，眯眼看她剪影。
高个子，窄肩宽胯，站得笔直像杆枪。
小时候她也是这样把他扛回家的。
山路陡，他发烧，她一路没停。
“姐。”他忽然说。
“嗯？”
“谢谢你。”
说完自己都觉得肉麻，赶紧闭嘴。
她没回应，只是伸出手。
这一次不是拉，而是等着他自己起来。
他抓住垫子边缘，一点一点撑起身子。
膝盖打颤，腰杆却挺直了。
“姿势不对。”她指出，“落地要屈膝卸力。”
“下次注意。”
第二十九次他对上她的假动作，成功格挡。
虽然紧接着被扫倒，但至少没飞出去老远。
“有长进。”她难得夸一句。
“再来。”
第三十二次他挨了一记掌缘劈，耳朵嗡鸣。
眼前发黑几秒，耳膜像被针扎过。
他扶着垫子边沿坐稳，等眩晕过去。
嘴里有股铁锈味，大概是咬破了腮帮子。
林红缨递来一瓶水。
没拧盖，直接按在他手里。
他仰头灌了几口，顺着嘴角流到脖颈。
凉水混着汗，黏糊糊往下淌。
“还能打吗？”她问。
“你说呢？”
她看着他，眼神冷，却不避让。
“再来。”
第三十五次他尝试组合技，先低扫再接擒拿。
她轻松化解，反手将他按趴在垫上。
“节奏太明显。”她压着他后颈，“高手一眼就能看穿。”
“不过……”
她稍松力气：“比刚开始强多了。”
“再来。”
汗水滴在垫子上，一圈圈扩散。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动作却没停下。
第三十八次他被打中腹部，蜷成虾米。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发苦。
他趴着不动，手指抠进垫子纹理。
过了五六秒，慢慢撑起上半身。
林红缨没催，也没扶。
就站在那儿，静静看着。
第四十次他重新摆出架势。
双手抬起护面，双腿微曲，重心下沉。
她眼中闪过一丝认可。
“不错。”
“姐。”他喘着气笑，“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打赢你？”
“等你能接住我一百招再说。”
“现在才四十次，差得远。”
“那我也得练。”
“总不能一辈子被人护着。”
她沉默片刻。
“防身不是为了打赢我。”
“是为了活着。”
“只要能活下来，就算赢。”
他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汗。
“明白。”
“再来。”
第四十三次他主动抢攻，拳脚连环。
虽然还是被挡下，但攻势比之前凌厉得多。
林红缨开始认真应对，不再留余地。
一记鞭腿扫中他大腿外侧，整条腿麻了半截。
他单膝跪地，咬牙撑住没倒。
额头抵着垫子，发丝黏在皮肤上。
“疼不疼？”她又一次问。
声音比之前更低。
“疼。”他抬起头，嘴角咧开，“但值得。”
她看着他，目光停留三秒。
然后退后半步，摆出迎战姿态。
“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