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浑身巨颤，“咚” 的一声双膝重重砸落在地，尘土扬起。
他素来桀骜，平天大圣之名威震妖魔三界，何曾向人屈膝，此刻眼眶通红，声音厚重颤抖：“圣僧！您才是真正的圣僧！老牛服了！”
铁扇公主心神激荡，跟着缓缓屈膝跪倒，玉面狐狸亦紧随其后，一同俯身。
张杨见状连忙上前，急忙开口：“牛大哥，二位嫂嫂，你们这是做什么！悟空，快来助我扶起他们！”
孙悟空闻言快步上前，与张杨一左一右伸手去搀牛魔王。
张杨一边用力将牛魔王扶起，一边劝道：“牛大哥，快些叫嫂嫂们起身，莫要跪着。你看，男女授受不亲，我和悟空不方便上前，你还不赶紧把两位嫂嫂扶起来。我们那方世间，不兴这般跪拜！除却生养自己的父母之外，世间没有任何人，配受旁人下跪！”
牛魔王被搀扶着站起身，心中依旧翻涌不息，闻言连忙转头，大步上前伸手，亲自将铁扇公主与玉面狐狸一一扶起。
铁扇公主起身之后，仍难掩心中震撼，轻声叹道：“活了这么多年，今日才算听见真正的大道。往日里听神佛讲经，满口玄妙，到头来却不及圣僧这一番话通透。”
玉面狐狸轻轻点头，狐尾微微颤动：“三界都说神佛高高在上，原来根本不是这个道理，苍生安稳，才是根本。”
牛魔王长长呼出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妖力之中再无往日的隐忍憋屈，反倒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说得好！什么天命，什么神佛定下的规矩，若不能护着百姓家人，那便不算道理！圣僧，往后你与七弟西行，但凡有用到老牛的地方，只管开口！芭蕉洞和积雷山，永远是你们落脚之处！”
张杨双手合十，唇角微扬：“既然牛大王如此慷慨，那贫僧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音刚落，一阵压抑不住的抽噎声忽然从后方传来。众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红孩儿与那狐尾小姑娘牛萍萍立在山石之后。红孩儿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滚落，方才关于自己身世的秘密，他一字不落全都听进耳中。
牛魔王心头一震，快步奔过去，一把将红孩儿紧紧搂入怀中，声音颤抖：“圣婴，我的孩子！”
“父王……” 红孩儿埋在他怀中，用力回抱住牛魔王，肩头仍在轻轻耸动。
张杨站在一旁望着父子相拥的一幕，淡淡笑了。
孙悟空挠挠耳腮，也跟着咧嘴一笑，眼底满是暖意。
牛萍萍站在红孩儿身侧，雪白的狐尾轻轻扫过地面，安静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也泛起微光。
张杨缓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摸了摸红孩儿的头顶，温声问道：“圣婴，都听到了？”
红孩儿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眼神却无比坚定，攥紧了小小的拳头，朗声答道：“都听到了。但…… 我就是平天大圣牛魔王，与铁扇公主罗刹女的孩子！那个炼丹的老头，我和他不熟。他若是敢到处妄言，自认是我生父，我便一枪捅死他！”
牛魔王闻言手臂一紧，把红孩儿抱得更牢，眼眶再度发热。铁扇公主身子微颤，望着自己的孩儿，鼻尖发酸。玉面狐狸在一旁静静看着，轻轻叹了一声。
孙悟空抓了抓耳毛，高声叫好：“好小子！有骨气！不愧是牛大哥的孩儿！”
张杨收回手，神色平和，缓缓开口：“有这份本心便好。血脉从不是唯一的根，真心待你、护你长大之人，才是你的至亲。”
张杨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坏笑：“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是不能认老君……”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安静下来。牛魔王抱着红孩儿的手臂猛地一僵，怔在原地，眉头紧锁，满是不解：“圣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铁扇公主脸色骤然沉下，玉面狐狸也敛去了方才柔和的神色，连红孩儿都抬起头，满眼警惕地盯着张杨。孙悟空停下挠耳的手，疑惑地歪了歪头，众人神色一齐变得凝重。
张杨看着众人反应，缓缓说道：“我的意思是，我想请铁扇嫂嫂，亲自去找老君，当面承认这孩子是他的……”
红孩儿猛地挣开牛魔王的怀抱，向前踏出一步，小脸涨得通红，厉声喊道：“师爷！你什么意思！我说过了，我的父亲只有牛魔王！绝不可能认那个伤害我母亲的人为父！”
牛魔王脸色沉了下来，周身妖力隐隐翻涌，声音带着几分寒心：“圣僧，我本敬你心怀大道，可你怎能说出这般话！”
张杨连忙抬手挥了挥，笑着安抚：“哎呀牛大哥，你们稍安勿躁，先听我把话说完。”
张杨抬手虚引，示意铁扇公主落座：“嫂嫂且坐，听小弟把话说完。既然今日话都已经讲开，便没必要再遮遮掩掩。贫僧是打算干一波大的。”
他目光缓缓扫过牛魔王一家，语气郑重：“若是你们与我们结成盟友，往后对抗灵山、天庭，你们一家很可能会被我们连累，卷入滔天风波之中。倘若由嫂嫂亲自登门，把圣婴是他骨肉这件事摆到老君面前，他心中便会多一层忌惮，至少会想方设法保你一家平安。况且……”
张杨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道祖玷污门下女弟子这件事一旦公之于三界，于他那高高在上的道祖威名而言，便是一道永世抹不去的裂痕。”
铁扇公主身子微微一震，指尖不自觉攥紧。牛魔王眉头紧锁，妖力渐渐平复，却依旧凝神细听。
红孩儿依旧攥着拳头，没有松劲。孙悟空侧着头，静静琢磨这番谋划。
下一瞬，孙悟空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俺懂了师父！你这是打算玩一手仙人跳，专门敲那老官的竹杠！”
张杨挑眉轻笑，坦然点头：“聪明。老君位居三界道祖，兜率宫中仙丹、灵药、法宝数不胜数，随便拿出一件，都是实打实的顶级资源。圣婴这件事，拿捏好了，足够我们吃他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