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大会首轮比试的喧嚣尚未散尽,第二轮抽签结果已经公布。阮清禾的对手换成了一名烈阳谷的嫡传弟子,修为在炼气九层巅峰,一手烈阳剑法使得炉火纯青,据说曾在一次秘境历练中独战三头同级妖兽而不落下风。
那弟子登台时,周身灵光流转,长剑出鞘时带起一道灼热的剑气,在擂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焦痕。他目光锐利,盯着对面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嘴角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上一轮韩烈师兄大意轻敌,让你侥幸躲了过去,”他长剑一抖,剑尖挽出一朵炽热的剑花,“这一轮,我可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
阮清禾站在擂台中央,神色平淡。她既没有拔剑,也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姿态,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来赶集的农妇在等菜贩子称好一把葱。
裁判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那烈阳谷弟子没有丝毫试探的意思,一上来便催动全力。但他并非一味猛冲,而是剑尖点地,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跃起,在半空中长剑旋舞,化作漫天剑影,将阮清禾周身所有退路全部封死。这是烈阳谷的成名绝技“烈焰天罗”,以剑气织网,困敌于其中。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等着看阮清禾如何应对。
阮清禾侧身避让。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就像是走在街上看见前方有个水坑,自然而然地绕了一步。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步,恰好让那道烈焰剑光擦着她的肩头掠过,连她一根发丝都没碰到。
那弟子一愣,随即剑势一转,横削而来。这一剑又快又狠,剑光如匹练横扫,几乎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阮清禾没有硬接。她抬手,轻轻搭在对方持剑的手腕外侧,顺着剑势的去向一带一送。那弟子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股柔和的力道,不重,却恰到好处地引偏了他的剑势。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步,剑招落空,重心失衡。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阮清禾已经顺势一掌按在他的肩头。力道不重,却精准地将他整个人推出了擂台的范围。那弟子脚下一空,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摔落在擂台下方的泥土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满脸难以置信——他甚至没看清阮清禾是怎么出手的。
台下鸦雀无声。
裁判愣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高声宣布阮清禾获胜。
那弟子跪在地上,看着擂台上那个正在拍打衣袖上灰尘的少女,喃喃道:“我……我还没出力呢……”
阮清禾低头看了他一眼,好心提醒道:“下次出招别那么急,重心稳了再发力。”
那弟子闻言,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的几轮比试,几乎是同样的剧本。对手换了一茬又一茬,有炼气九层的天才,有手持高阶灵器的世家子弟,还有精通诡异术法的散修。可无论对手是谁,阮清禾的打法都一模一样:侧身避开,搭肩,送下台。三招一套,干净得像扫地。
第七轮时,裁判看着阮清禾又一次把对手轻轻推下擂台,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你已经连打七场了。”
阮清禾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又不累。”
裁判愣住。
台下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姑娘……连喘都没喘?”
“她真的是通玄境?我怎么觉得她像是在遛狗?”
“我押了她输,现在只想把赌盘庄家打一顿。”
角落里,赌盘庄家早已缩在柱子后面,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
阮清禾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站在擂台上,趁着下一轮对手还没登台的间隙,从怀里掏出早上剩下的半个冷馒头,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台下众人:“……”
“她……她这是在擂台上吃午饭?”
“我修行三十年,头一回见人在天骄大会上啃馒头。”
“她到底有没有把我们这些对手放在眼里?”
阮清禾啃完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头看向裁判:“下一轮可以开始了。”
裁判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念出了下一轮对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