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七个人。
这七个人代表不同的文明。气态联盟的代表是个飘在空中的蓝色雾团，偶尔喷出一口气，像是在叹气。碳基集群的代表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纸质报告。机械融合体的代表穿着银色紧身衣，看不清脸，说话带着电流声：“检测到情绪波动，建议开会。”
何涛没理他们，走到主位坐下，拉了拉外套拉链。碳基代表立刻低头记录。
“人都齐了？”何涛问。
“等你十分钟了。”机械代表说。
“路上帮了个机器人，耽误了点时间。”何涛调出邀请函的副本，“你们不是真等我，是想看我拆信吧。”
气态团块飘了一下，算是笑。
何涛直接把信号波形图投到屏幕上。数据很多，坐标、频率都有。
“这是原始记录。”他说，“是我踩在那块金属板上时抓到的。信号很强，能传到其他星系。”
碳基代表推了推眼镜：“问题是谁发的。”
“还有发给谁。”机械代表补充。
“全城都在猜。”气态团块吐出一串气泡，上面写着阴谋、陷阱。“有人说你是救世主，有人说你脑子坏了。”
何涛面无表情。
“今天叫你们来，是说清楚担心什么。”他挪了挪屏幕，“别憋着，回头写小作文骂我。”
碳基代表说：“我们担心主权被侵蚀。加入联盟就要守规矩。谁知道规则是不是坑人的？今天交数据，明天开放边境，后天派人入驻。这就是吞并。”
机械代表说：“技术也会被抢。我们的技术如果被高级文明拿去改造，后果很严重。很多文明都是被‘合作’害死的。”
气态团块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抖动：“还有战争诱导。这个频段像三百年前失踪的深空十三号。那艘船接到邀请后，全军覆没。”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何涛知道这些人是为了保命。他们背后是几十万活人和重建的城市。
他点了点耳钉，放出邀请函的内容。只有三段话：多元共生、欢迎观察员、自愿加入随时退出。
碳基代表皱眉：“连署名都没有？谁牵头？有记录吗？”
“没有。”何涛说，“更深层的需要权限，我没有。”
机械代表问：“怎么办？回复还是假装没看见？”
“都不是。”何涛靠在椅背上，“我想折中一下。”
大家都看着他。
“我们不承诺加入，也不拒绝。”他说，“先派个低权限观察员，用公开频道联系。这样不撕破脸，也能拿信息。”
气态团块说：“万一这是测试呢？答应的是蠢货，拒绝的是敌人，观望的才合格。”
何涛看了它一眼：“所以你支持观望？”
“我只是提醒你，开门前听听后面有没有呼吸声。”气态团块下沉。
大家沉默了。气氛变得凝重。
碳基代表说：“可以接受观察接触。人选要审查，不能是核心人员，也不能掌握关键技术。”
机械代表说：“同意。用远程意识投射，不留实体。”
何涛说：“也别太怂。派个真人去，带点抗辐射麦种当礼物。显得有诚意，又不暴露底牌。”
碳基代表问：“让谁去？”
“还没定。”何涛走到窗边看夜景，“反正不是我。我得盯着另一件事。”
没人问那是什么事。大家都知道医疗区有个植物人，何涛每天在看她的生命体征。
话题断了。
何涛转身说：“散会。二十四小时内交报告。明天开闭门会，我会拿出更多东西。”
没人反对。
机械代表第一个走，关节发出咔哒声。碳基代表回头看了一眼屏幕。气态团块停在门口说：
“何涛。”
“嗯？”
“如果最后决定加入……别忘了，我们是为了活得像个人。”
说完，它化作烟消失了。
其他人陆续离开。
何涛站在原地，摸着耳钉。他看着窗外的大屏幕，上面显示基因检测进度和训练营消息。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有些事正在发生。
他看向耳钉里的邀请函。它静静地躺着，没解锁，也没声音。
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他关掉屏幕。黑暗降临，他敲了三下桌子。
一。 二。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