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看了青啟,打算看看他心里面埋得什么小九九,但是乍一看,除了羞涩和期待,倒也看不出什么,最起码,他的脸上没有不情愿。
“参选什么?”云舒问。其实她已经猜到了,但是她还是要确认。
“雄侍。”青啟说,“我听说陛下要选雄侍,我想报名。”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绷得更紧了。但他没有躲开云舒的目光。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等着她回答。他的眼神很干净,没有那种刻意做出来的恭顺,也没有讨好的笑。他就是站在那里,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云舒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会儿。“你知道雄侍是做什么的吗?”
要知道,之前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的发言可是很炸裂的。
对于他那么快就想通了,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心思单纯,还是有什么更深的企图。
“知道。”青啟说,“就是跟着你,伺候你,陪在你身边。”
“就这些?”
青啟想了一下。“还有,让你高兴。”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件他考虑过很久的事,“我会努力让你高兴的,我长得……还可以,你应该不讨厌我,要不然就不会让我留在这儿。而且我很听话的,你让我待在水榭我就待在水榭,你让我来我就来,我不会给你惹麻烦……而且,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我也不是那么想回青水星了,我觉得,我的族人们应该觉得我早就死了,而且,他们对我也没有很好。”
他说得很自然,没什么花哨的词,也没给自己加什么光。他说“我长得还可以”的时候,语气甚至有点不好意思。云舒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她没笑出来,但眼底确实松了一点。
“你倒是直白。”她说。
“我不太会绕弯子。”青啟老老实实地承认,“绕来绕去我自己也记不住,我就想,直接说可能会好一点,你要是觉得不行,我就回去,再也不随便出来碍你的眼了。”
他这句话说完,殿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传来敲门声音。
“陛下,我可以进来吗?”弗拉卡斯的声音传来。
“进吧!”云舒看了一眼青啟,然后盎然出声。
弗拉卡斯走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惯常那种温和恭谨的表情,他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大概是来送什么东西的。结果一进门就看见青啟站在殿中,站在离云舒很近的位置。弗拉卡斯的脚步顿了一下,视线从青啟脸上扫过,又落到云舒身上。
“陛下。”他把文件呈上去,“这是赤螯那边交上来的巡防补充报告。”
云舒接过来翻了翻。青啟还站在原地,没走,也没退到旁边去。他就那么站着,安静地等云舒看完文件。弗拉卡斯的目光在青啟身上多停了一拍,然后收了回来。
“雄侍的事……”弗拉卡斯开口,语气很随意,“陛下考虑得怎么样了。”
云舒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目光扫过青啟,然后她说,“我正在考虑。”
注意到陛下的余光,弗拉卡斯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他只是把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但他的视线再次落到了青啟身上,这一回比刚才多了一点东西。
青啟看弗拉卡斯在看自己,冲他笑了一下,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弗拉卡斯大人。”
弗拉卡斯点了点头,也笑了一下。
但那个笑没到眼底。他看着青啟,脑子里在飞快地转。这个人鱼,之前在蔓拉手里的时候就是个宠物,被关在水牢里,宁死不屈。后来被陛下解救出来,期间还试图过逃跑,但是最后还是被陛下找了回来,安置在水榭,然后一直安安静静的。弗拉卡斯之前没把他当回事,一个被关起来的人鱼,既没有势力,也没有战力,而且他还对虫族厌恶,怎么想也翻不起什么浪。
可现在不一样了,青啟站在陛下面前,说要当她的雄侍,而陛下没有直接拒绝他。
弗拉卡斯看得出来,云舒对青啟的态度和对普通虫子和下属不一样。
她看青啟的时候,眼神虽然随意,但是却有一分温柔,这或许只是对他容貌美色的欣赏,但是,陛下毕竟是陛下,若是她对这条人鱼有别样的想法,那也是他们不能阻止的。
而且,有时候,陛下看梦庄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她看梓洛的时候偶尔也会露出一点。但那些人和青啟不一样。
梦庄是陛下的身边人,梓洛是兽人。但是青啟是青水人鱼。
他身上有一种虫族雄性身上很少见的东西。虫族的雄虫要么强硬,要么阴柔,要么像弗拉卡斯自己这样,把所有的东西都裹在温顺的壳里。
可青啟不一样,他站在那里,清清亮亮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喜欢就说喜欢。这种直白,本身就是一种魅力。
弗拉卡斯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可能是个威胁。
他还没来得及想更多,殿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回是梦庄。他手里提着一只小食盒,大概是来送点心的。进门之后看见弗拉卡斯和青啟都在,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常态。
“陛下。”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新的美食。“今天厨房试的新品,您尝尝。”
云舒伸手拿了勺子,尝了一口。
梦庄站在旁边,目光在青啟身上停了一拍。青啟也看着他,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梦庄大人。”
“青啟。”梦庄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他又看了一眼弗拉卡斯,弗拉卡斯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没说话,但殿里的空气微妙地紧了一度。
云舒才不管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行,青啟的事我记下了。”她看着青啟,“你先回去,我想好了让人告诉你。”
青啟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他转身往外走,经过梦庄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他走了。
弗拉卡斯看着他出去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陛下,青啟他……”
“我知道。”云舒打断他,“让我想想。”
弗拉卡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待云舒吃完东西,梦庄把食盒盖上,轻声说:“陛下慢慢想,我先去把厨房收拾了。”他也退了出去。
殿里只剩云舒一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把青啟刚才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真的很直接。
直接到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云舒也不纠结了。
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作为成年人,当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
他长得挺符合自己胃口的,而且这段时间一直吃梦庄这款,是时候可以换换口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