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是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却在发生的瞬间让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液态电解质在气化的刹那,爆发出的能量将狭窄的合页槽变成了高压喷射口。陆沉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脚底横冲直撞而来,像是一头狂暴的巨兽撞入了他的脊椎。
“抓死!”
陆沉的嘶吼在喉咙里炸开,却连他自己都听不见声音。
他的视网膜瞬间被血色充斥。那是“影刃先锋”基因在极端压迫下,强行透支毛细血管换取的感官代偿。
赵铁整个人被冲击波掀得离地而起,陆沉的五指像铁钩一样死死扣住他的武装带,指甲崩裂,鲜血淋漓,但他毫无察觉。
痛觉屏蔽,是神药,也是毒药。
他能感觉到骨骼在呻吟,内脏在位移,但那种足以让人昏厥的剧痛被硬生生隔绝在神经系统之外。
白光,无穷无尽的白光。
金库地底的空气被瞬间烧干,真空产生的抽吸力配合着定向爆破的推力,将两人像炮弹一样推向那道崩塌的缝隙。
上方,拍卖会场金库层。
“队长,地底没动静了。”
一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私军收起手中的红外探测仪,语气冷漠得像是在汇报天气。
“C4的量足够把那下面变成真空,就算他是铁打的,现在也该被压成铁饼了。”
被称作队长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戴上真皮手套。他站在金库那厚达半米的地板边缘,脚下是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正不断冒出暗红色的火苗和黑烟。
“李董说了,要见尸体。”队长低头看了一眼表,“给李董发消息,‘孤狼’已清理,正在确认残骸。”
“明白。”
私军们纷纷放下枪,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在他们看来,这场猫鼠游戏已经结束了。没有人能在这种强度的定向爆破和坍塌中活下来,那是违背物理常识的。
“真可惜。”
队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还以为那个所谓的‘最强单兵’能多撑一会儿,结果还是死在这些土方石块下面。”
他转身准备走向出口,摆了摆手:“留几个人清理现场,剩下的……”
话音未落。
嗡——!
一种低沉到让人心脏发麻的震动,从金库地板下方传来。
那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搅动地壳,连带着整栋拍卖大厅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队长猛地回头,脸色微变。
“是余震吗?”
“不对!热能反应在飙升!”手持探测仪的私军惊恐地大叫,“地底……地底有什么东西冲上来了!”
“开什么玩笑!”
轰隆——!
金库那厚达半米、混合了特种合金与钢筋混凝土的地板,在这一刻像是一张脆弱的薄纸,被一股从地底喷薄而出的赤红火柱生生捅穿!
无数碎裂的青石砖和钢筋残骸如同流弹般向四周激射。
“隐蔽!”
队长声嘶力竭地吼道,整个人狼狈地扑向一根承重柱后。
但在那漫天烟尘与火光中,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裹挟着滚烫的气浪,逆着坍塌的重力,从地狱深处咆哮着冲向了人间!
陆沉感觉到风在耳边狂啸。
他的衣服已经在高温中碳化,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血珠,那是压力骤变导致的毛细血管爆裂。
赵铁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像个破布袋一样挂在陆沉肩头。
“给我……开!”
陆沉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部,影刃先锋的神经反应让他精准地捕捉到了上方的一根断裂的钢梁。
他单手一甩,军刺精准地卡入钢梁的缝隙,借着那股冲力,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烈的弧线,重重地砸在了拍卖会场大厅的废墟之上。
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陆沉连滚了十几圈,撞碎了三排昂贵的红木座椅才停下。
“咳……咳咳!”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呼吸一次,肺部都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
痛觉屏蔽的效力在减退,潮水般的疲惫和细密的刺痛开始侵蚀他的意识。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拍卖会场大厅早已不复之前的奢华。吊灯破碎,名画被焚毁,空气中弥漫着高能电池烧焦的臭味和鲜血的甜腥。
陆沉摇晃着站起身。
他的左眼已经被血糊住,只能用右眼冷冷地扫视着四周。
赵铁躺在不远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还没死……”
陆沉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弯腰,从废墟里捡起一支掉落的格洛克手枪,熟练地退膛、上膛。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烟尘慢慢散去。
陆沉站在废墟中央,浑身浴血,像是一尊从灰烬中走出的修罗。
他的对面,是那些被爆炸震得七零八落、正狼狈爬起身的财阀私军。
队长从承重柱后探出头,他的额头被碎石划破,鲜血顺着眼角流下,让他那张原本傲慢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他看着那个站在火光中的男人,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竟然没死?”
陆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用手背擦掉了眼角的血迹。
那双眼睛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死寂。
“我说过。”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债,得你们自己来还。”
队长脸上的惊恐瞬间转化为恼羞成怒的暴戾。
“开火!杀了他!立刻杀了他!”
哗啦——!
密集的拉栓声瞬间响起。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大厅四周的阴影里,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重新对准了场中心。
滴,滴,滴。
几十束红红的红外线激光,穿透了弥漫的尘埃,如同一张细密的血色蛛网,死死地汇聚在了陆沉的胸口和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