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的手指探进风衣口袋深处,指尖扣紧冷钢短棍的棱纹。
金属寒意顺着指腹漫上来,夜风搅动的那一丝躁动,瞬间压得干净。
多一个人,便是变数。
藏在阴影里的人,十有八九是陷阱。
他没有贸然上前,双脚钉在车边,隔着十几米的夜色,声音平稳送出:“张医生,我们要两个担架,伤员太重,一个人抬不动。”
随口编的试探。
这种地下黑诊所,求的是精简隐蔽,常备一副担架已是上限,两副根本不合常理。
门口白大褂男人一怔。
昏黄灯光铺在他脸上,方才从容的神色猛地僵住,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涩:“我……我只有一个担架。”
话音未落,阴影里那团墨色,轻轻一动。
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落在林烬耳里,震得像惊雷。
医生像是被无形的锋芒抵住后颈,僵硬地回头瞥了一眼,语速陡然变快,仓促改口:“不对,我能找到两个,你们先进来,伤员拖不得。”
前后矛盾,短短两秒改口。
已经明明白白,是身后那人在逼他。
林烬眼底最后一点暖意散尽。
张成还活着,可他的命,攥在那道不露脸的黑影手里。
面上不露分毫,他微微颔首,脚下悄悄后撤半步,贴近车窗。
身子挡住门内视线,压着嗓子,语速飞快:“倒车,慢慢退。别熄火。”
洛瑶透过车窗缝隙看清他的口型。
往日鲜活的人,此刻眼神冷冽,不问半句,双手稳稳扣住方向盘。引擎低鸣,车轮缓缓向后滑移。
另一边,林烬反倒朝着诊所门口迈步。
反直觉的博弈。
对方布下圈套等着他们自投罗网,那他便装作浑然不觉的猎物。
只有拉近距离,爆发的一刻,才能打出最狠的一击。
鞋底碾过碎水泥,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步子稳,双臂自然垂落,看着松弛,浑身肌肉早已绷成拉满的弓弦。
走到离门三米的位置,他忽然顿住,眉头微蹙,像是被石子绊了一下。
顺势弯腰,垂手落向地面,做系鞋带的模样。
动作自然,视线跟着压到低处。
越过白大褂的下摆,直直落进阴影,看清那人下半身。
一双黑色制式作战靴。
鞋帮磨出厚重痕迹,是长年战术训练磨出来的印记。鞋底沾着暗红泥土,像是刚从一处血地赶来。
不是街头混混,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猎犬。
林烬心底冷笑,指尖在鞋面虚停半秒,直起身。
起身刹那,袖口微微下滑,一截冷硬短棍滑进掌心,牢牢锁死。
他朝医生淡淡点头,扯出一抹疲惫的笑意:“那我们先把伤员抬过来,麻烦搭把手。”
说完,转身走向车子。
这一次转身,既是拉开距离,给洛瑶腾出倒车的退路,也是故意把后背的破绽,送出去。
猎手眼里,猎物的后背,永远是最诱人的目标。
巷子里的风停了。
死寂沉沉压下来,堵得人呼吸发紧。
就在林烬转身的一瞬,原本静止的阴影猛地炸开。
黑影如离弦箭矢,破门扑出。衣料划破空气,带出锐响。
他手里攥着高压电击棍,幽蓝电弧在黑暗里噼啪跳动,嗡鸣刺耳,直刺林烬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