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殿内，暖香浮动。
天后羲和斜倚在软榻上，手中翻看着一卷玉简。六大女官之一的若华垂手立在一旁，正将近日天庭医政的记录逐一呈上。
“司命大巫乌鹏，前日去了北苑危宿殿？”天后目光在玉简上停住，语气听不出喜怒。
若华低头回禀：“回天后，是。危宿星官危月燕突发恶疾，病势汹汹，乌鹏亲去诊治。”
天后指尖在“危宿”二字上轻轻叩了一下，翻开下一页。玉简上记录得极为简略，只写了“危宿主星，染极寒浊气，以玄铃镇之，辅以汤药调养”，再无其他。
天后看着这行字，忽然冷笑了一声。
“玄铃是玄武的本命法器，连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这病得有多重？”她随手将玉简搁在案几上，声音微沉，“去，把乌鹏给本宫叫来。”
不多时，司命大巫乌鹏大步走入殿内。他一身玄青巫袍，腰间挂着灵草玉葫芦，见到天后，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臣乌鹏，见过天后娘娘。”
“起来吧。”天后抬了抬手，目光落在乌鹏身上，“乌鹏，你是天庭医政之首，本宫问你，危宿星官危月燕，到底得了什么病？”
乌鹏面色不改，声音平稳：“回天后，危宿星官前些日子去了极寒之地巡视，不慎沾染了极寒浊气，致使神魂动荡。臣已开了固本的方子，又有玄武圣尊赐下的玄铃镇压，只要静养些时日，便无大碍。”
天后闻言，拨弄着护甲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乌鹏，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极寒浊气？”
“是。”乌鹏低下头。
“乌鹏。”天后忽然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却重得犹如千钧，“本宫虽然不管天庭军务，但这后宫内务、天庭医档，都在本宫手里。你一句‘极寒浊气’，就把本宫打发了？”
乌鹏伏在地上，脊背紧绷：“臣不敢隐瞒天后。”
“好一个不敢。”天后没有继续逼问，只是摆了摆手，“既然乌鹏大巫医术高明，那本宫也不多问了。退下吧。”
乌鹏行礼退去。
天后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眼底寒意陡然升起。她侧头看向若华，声音极冷：“去，把月曜星君贰负给本宫叫来。”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贰负快步走入天后殿。
他一身月白星袍，刚踏入殿内，就察觉到气氛不对。他立刻低下头，深深一揖：“臣月曜星君贰负，见过天后娘娘。”
天后靠在软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叫起。
“贰负，危月燕是你月曜分管的星官。”天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她病得连玄铃都动用了，乌鹏却敢拿‘极寒浊气’来搪塞本宫。你是分管星君，难道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贰负跪在地上，额头渐渐渗出冷汗。他瞬间明白，天后这是在试探他，也是在逼他站队。
“回天后……”贰负试探着开口，“臣确实听闻危宿星官病重，据说，是中了极寒之地的一种先天邪毒。”
“先天邪毒？”天后冷笑了一声，“既然只是邪毒，那为何乌鹏不敢写进医案？为何需要日曜星君前去探望？”
贰负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天后居然连日曜星君去过都知道，看来这后宫的眼线，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臣……臣有罪！”贰负不敢再隐瞒，重重磕头，“危宿星官发病时，臣的人也去瞧了。据说那毒极其凶猛，连玄铃都压不住。后来，是日曜星君取了自身纯阳之血做药引，才勉强压下去！”
“纯阳之血？”天后眼底闪过一丝异光。
“是。臣听说，那是太古混沌之气所化的奇毒。玄武圣尊怕引起天庭恐慌，便下了封口令，不许人外传。乌鹏方才在大殿上说的‘极寒浊气’，其实是在遮掩。”
天后听完，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贰负面前，低头看着他。
“危月燕是你分管的人。这病情若酿成什么大祸，波及天庭，后果如何，你心里清楚。”
贰负跪伏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玉砖：“天后娘娘息怒，臣……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天后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去吧。把你知道的，一字不落地查清楚，报给本宫。”
“臣遵旨。”贰负叩首，弓着身子退出了天后殿。
大殿内只剩下天后与若华。
天后转过身，看着案几上那份医案，冷冷道：“司命大巫，居然也敢瞒着哀家。还有那个玄武，连混沌之气都扯出来了，这北苑的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若华轻声问道：“娘娘，可要即刻降旨问罪？”
“不急。”天后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精光，“既然病情这么严重，那明日，本宫便亲自传召他们。叫上玄武，叫上猰貐，叫上危月燕。哀家要看看，在哀家面前，他们还怎么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