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坐起来,叠被子。手指抚平床单上一个不存在的褶皱。
镜子里的眼神平静。
梳头时,动作停了一下。脑子里闪过白晃晃的东西,带着刺耳的尾巴。她皱眉。
再看镜子,一切正常。
班长用冷水扑脸,撑着洗手池。镜面蒙着水汽,脸模糊。
昨晚梦到了什么。数字,线条,缠在一起。他伸手,它们就散了,变成灰烬。心里堵得慌。
他摇头,扯毛巾擦脸。
镜子里的人恢复平静。他整理衣领,离开。
食堂飘着粥和咸菜味儿。
新生戳着盘子里的馒头,眼睛发直。同桌碰他胳膊。
“发什么呆?要迟到了。”
“哦。”
他舀粥,机械地嚼。心里空了一块。不对,是忘了什么事,挂在嘴边,想不起来。像鞋里有石子。
抬头看四周。吃饭的学生,打饭的阿姨,走动的风纪委员。井然有序。
沈心端着餐盘走过,背挺直,脚步均匀。没看这边。
新生收回目光。
到底忘了什么?
梦?
很高的地方,风大,耳朵嗡嗡响。下面是灰白色的,一直在转……然后呢?
想不起来了。
只剩下一种感觉,沉甸甸坠在胃里。他放下勺子。
窗外天空均匀的蓝,云很少,贴着天际线。
新生望着天,愣神。
不是噩梦。
但比噩梦更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刮擦了一下意识的底层,留下几道浅淡的、即将消失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