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纪委员会的每周例会,周二下午。
小会议室窗户朝西,阳光斜切进来。指导老师坐主位,几个委员分坐两侧。陈默站在前面,手里拿着报告。
影子拖在地上,笔直。
“……总体情况稳定。”他声音平,每个字清楚,“学生行为规范符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较上周提升零点一个百分点。”
像在念参数。
“未发现需要重点关注的异常行为或言论。”他顿了顿,“个别轻微违规,已及时纠正。”
窗外有篮球声,散乱。
“一切运行正常。”他念完,停了一秒,“汇报完毕。”
就这里。
“汇报”两个字正常。“完毕”的“毕”字,极轻微地,卡了一下。不是结巴,是齿轮里落了粒看不见的沙,运转被硌了亿万分之一秒。
短到像耳鸣。
他合上报告,边缘对齐,在手里轻轻一磕。抬头扫视会议室。
“各位委员。”他说,“有无补充?”
声音已经恢复平稳。
指导老师推推眼镜,低头记笔记。一个高二委员举手,说了晚自习纪律的事。陈默听着,微微偏头。
左手垂着,手指很轻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其实袖口平整得不能再平整。
讨论七八分钟。都是常规内容。陈默偶尔点头,简短回应。
散会时,阳光移到窗框上缘。
委员们陆续离开。指导老师收拾东西,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陈默。
“报告写得不错。”老师说,“数据详实。”
“应该的。”陈默说。
老师夹着笔记本出去。门轻轻带上。
会议室只剩他一个人。
他没立刻走。站在原地,看着窗外。操场空了,篮球声停了。远处教学楼亮起零星几盏灯。
他站了大概一分钟。
转身,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那份报告。翻开,又看最后几行。
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很轻。
接着,他把报告对折,再对折,塞进制服内侧口袋。动作流畅。
走出会议室,走廊声控灯亮起。
白光照着他笔挺的背影,脚步声规律。
走到楼梯拐角,脚步停了一瞬。
半秒。
抬头,看了眼楼梯上方。那里是通往天台的门,通常锁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点渐暗的天光。
他看了两眼。
继续下楼。脚步声重新响起,节奏分毫不差。
只是右手,无意识地,又碰了碰左袖口。
那里什么也没有。
平整得像从未存在过任何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