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边境山谷的上空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云层。
凌晨四点十分，一架战斗机划破长空，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苏晚棠坐在驾驶舱内，仪表盘的荧光映照着她紧绷的面容。耳机里不断传来地面指挥中心的声音，但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下方的地形图上。
“前方发现可疑目标，距离你机十二公里。”
苏晚棠降低飞行高度，机身擦着山脊掠过。根据情报，武装分子藏匿在山谷深处的废弃矿洞中，那里地形复杂，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出。这种地形，最适合打伏击。
她不知道沈衍之现在在哪里。几个小时前，她收到消息，说特战小队已经潜入目标区域，但之后就失去了联系。无线电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什么都听不清。
“沈衍之，能听到吗？”她尝试着呼叫。
没有回应。
苏晚棠的心沉了下去。她加大油门，朝着矿洞的方向飞去。远处，山谷里突然冒起火光，枪声大作。
战斗打响了。
废弃矿洞的入口处，机枪扫射的声音不绝于耳。沈衍之带领的特战小队从正面发起突击，但敌人的火力比预想的要猛烈得多。他们利用熟悉的地形，在岩石后面设置了多个火力点，形成交叉火力网。特战队员们的推进速度越来越慢，被压制在一个小山坡后面。
“队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北川猫着腰跑过来，脸上沾满了尘土，“敌人的火力太猛了，我们根本冲不上去。”
沈衍之抿着嘴唇，眼神冷峻。他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地形。前方是密集的火力网，后面是陡峭的山崖，他们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通知所有人，原地待命，等待空中支援。”他下达命令。
“空中支援？”陈北川愣了一下，“可是无线电中断了，我们怎么联系”
话还没说完，天空中传来一阵熟悉的轰鸣声。沈衍之抬起头，看到一架战斗机正在俯冲下来，机翼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是她。”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怎么来了？”
苏晚棠驾驶着战斗机，从高空俯冲下来。她看到了被压制在山坡后面的特战小队，也看到了敌人密集的火力网。没有犹豫，她按下了发射按钮。
航炮的火舌喷射而出，准确地击中敌人的几个火力点。爆炸声响起，敌人的防线出现了一个缺口。
“就是现在，冲！”沈衍之大喊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特战队员们紧随其后，沿着苏晚棠撕开的缺口向外突围。子弹在耳边呼啸，硝烟弥漫视线，但没有人停下脚步。
苏晚棠在空中盘旋着，不断用航炮压制敌人的火力。她看到沈衍之的小队正在突围，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就在这时候，她发现自己的飞机被锁定了。
“不好！”她猛拉操纵杆，战斗机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枚防空导弹。
但敌人显然不会善罢甘休。更多的防空炮火朝她射来，密集的弹幕封锁了她所有的退路。苏晚棠咬紧牙关，驾驶着飞机在山谷间穿梭，寻找突围的机会。
突然，机身剧烈震动了一下。机尾冒出浓浓的黑烟，发动机的声音也变得异常刺耳。
“被击中了。”她的心沉了下去。
地面上，沈衍之刚好带着小队突围成功。他回头看向天空，正好看到苏晚棠的战机尾部冒着黑烟，摇摇晃晃地朝着山谷外飞去。
“苏晚棠！”他疯狂地对着无线电喊，“苏晚棠！收到请回复！”
回应他的，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战斗机失去控制，苏晚棠努力保持着平衡。她知道自己的飞机受损严重，必须尽快迫降。但下方是陡峭的山崖，根本没有合适的迫降地点。
“该死。”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拼命拉动操纵杆。
战机拖着浓烟，在山谷间坠落。最后一刻，她看到下方的地面上，沈衍之正朝着她的方向跑来。她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地面上的沈衍之看着那架冒着黑烟的战机坠落，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疯了一样朝着坠落地点跑去，完全不顾周围还在零星响起的枪声。
“苏晚棠！”他一边跑一边喊，“苏晚棠！”
但回应他的，只有山谷间的回音和远处敌人的枪声。陈北川带着人追上来，死死地拉住了他：“队长危险！你不能”
“放开我！”沈衍之的眼睛血红，“她是为了救我们才”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那个骄傲的女人，那个从来不肯在人前示弱的女人，此刻正生死未卜地躺在坠毁的飞机里。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天空渐渐亮了起来，但沈衍之的心却沉入了谷底。他站在山谷边缘，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飞机残骸，眼神空洞得可怕。
“你一定要没事。”他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一定要没事。”
与此同时，在基地的指挥中心里，赵德明接到了前线的报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说什么？苏晚棠的战机被击中了？”
“是的，首长。”汇报的参谋声音低沉，“根据现场传回的画面，苏上校驾驶的战斗机在山谷上空被防空炮火击中，目前生死不明。”
赵德明的手紧紧攥住了椅子扶手。那个丫头的性格他最清楚，永远冲在最前面，永远不肯落后。可这次，她真的太冒险了。
“立即通知医疗队待命，”他下达命令，“另外，加派救援队伍，一定要找到她。”
“是！”
赵德明站起身，走到窗边。远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但他的心情却沉重得可怕。
沈衍之还在山谷里生死未卜，现在又搭上了一个苏晚棠。这次任务，到底是怎么了？
而在坠机地点附近，沈衍之已经找到了飞机的残骸。那架曾经威风凛凛的战斗机，此刻正躺在一片狼藉中，机身严重变形，驾驶舱更是面目全非。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看到最不愿看到的画面。还好，驾驶舱的门没有被锁死，他还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苏晚棠静静地躺在座椅上，头偏向一侧，嘴角有血迹。她的眼睛紧闭着，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但沈衍之知道，她伤的绝对不轻。
“晚棠”他轻声呼唤，声音颤抖得不像自己，“你听得见吗？”
没有回应。
他伸出手探向她的鼻子，感觉到微弱的气息。还好，她还活着。
“你撑住，”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我马上带你出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陈北川带着医疗队赶到了：“队长！苏上校怎么样？”
“她还活着，”沈衍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但必须立即送回基地抢救。”
医疗队员们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苏晚棠从驾驶舱里转移出来。沈衍之全程寸步不离地跟着，手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一旦松开就会失去她。
救护车鸣笛驶离现场，沈衍之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影，眼神复杂难辨。这次任务虽然成功了，但代价太大了。大到他几乎无法承受。
“队长，”陈北川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苏上校一定会没事的。她那么坚强，一定能挺过去。”
沈衍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他的心里，却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不怕死不怕受伤，却怕失去她。那个女人，已经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比他的命还重要。
一定要没事。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