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苏晚棠先醒了。身边的人还在睡，她轻轻起身，不想吵醒他。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内部通知。她点开看完，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沈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什么。”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起来吃早餐吧。”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当他起身去拿手机的时候，目光在那条通知上停留了几秒——那是军区办公楼发来的会议通知，要求他和苏晚棠下午三点准时到达。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件事。早餐时，沈衍之做了简单的煎蛋和牛奶，苏晚棠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咖啡杯。
“今天的天气不错。”他打破沉默。
“嗯。”她应了一声，眼神有些飘忽。
吃完早餐，苏晚棠主动收拾碗筷。沈衍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那条通知我看到了。”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嗯。”
“一起去？”
“不然呢？”她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总不能当没看见。”
下午两点五十分，军区办公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苏晚棠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庄严的建筑，深吸一口气。
沈衍之已经等在门口了。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表情平静，但苏晚棠能看到他眼底的那一丝凝重。
“走吧。”他伸出手。
她犹豫了一下，在大庭广众之下握手不太好。但她还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楼，走廊里的士兵纷纷侧目。这段时间军区里都在传他们的八卦，现在看到本人出现，眼神里都带着好奇、羡慕，还有那么一点幸灾乐祸。
会议室在三楼。推开门的瞬间，苏晚棠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赵德明，还有另一位不常露面的首长。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了。
“坐吧。”赵德明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两人在会议桌前坐下。首长开门见山：“你们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
苏晚棠想要解释什么，却被首长抬手制止了：“我知道你们想要说什么。但是规定就是规定，不能因为你们两个例外。”
沈衍之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军队有军队的纪律。”首长的声音很严厉，“同一系统的上下级之间不能谈恋爱，这是明文规定。你们一个是特战部队指挥官，一个是空军飞行队长，都是重要岗位的影响人物。你们自己说说，这事传出去像话吗？”
苏晚棠咬了咬嘴唇：“首长，我们已经结婚了。”
“正因为你们结婚了，问题才更严重。”另一位首长终于开口，“你们这是在挑战组织的底线。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们一样，那军队的纪律还要不要了？”
会议室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苏晚棠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她看了一眼沈衍之，发现他也在看她。
“从轻处理的话，你们自己协商一下，看谁转业。”赵德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从重处理的话，可能要记过处分，到时候影响的是你们两个人的前途。”
“首长。”沈衍之突然出声，“我有问题。”
“你说。”
“规定是死的，但人是活的。”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和苏晚棠都是经过组织多年培养的干部，我们的能力和忠诚度都是有目共睹的。如果我们因为个人感情问题而影响工作，那组织可以处分我们。但如果我们没有影响工作，是不是可以给我们一个机会？”
首长哼了一声：“你说得轻巧。万一呢？万一因为你们的感情问题导致任务失败，这个责任谁来负？”
“我负。”沈衍之的回答毫不犹豫，“如果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导致任务失败，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苏晚棠心里一紧，想要说什么，却被沈衍之轻轻拉住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首长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赵德明开口：“这样吧，你们先回去，等我们研究一下再通知你们。在此期间，你们不要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两人站起身，敬了个礼准备离开。
“等等。”首长突然叫住他们，“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分手，要么其中一人转业。你们自己考虑清楚。”
苏晚棠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被沈衍之轻轻拉住了。他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首长，我请求单独汇报。”
首长们愣了一下。赵德明皱起眉头：“你这是干什么？”
“我有些话想单独跟首长说。”沈衍之的表情依然平静，“关于这次任务的，我有一些建议。”
两位首长对视一眼，最后点了点头：“好，你留下。苏晚棠先回去等消息。”
苏晚棠担忧地看了沈衍之一眼，但他只是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让她安心的信息。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苏晚棠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她扶着墙站稳，深吸了几口气。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训练的士兵们，脑子里一片混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诗雨发来的消息：“怎么样了？听说你们被叫去谈话了？”
苏晚棠苦笑着回复：“嗯，还在等结果。”
“别担心，我相信组织会公平处理的。”林诗雨安慰她，“对了，陈北川让我告诉你，沈衍之在部队的口碑很好，首长们会慎重考虑的。”
她收起手机，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过身，看到沈衍之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表情看不出喜怒。
“怎么样？”她上前一步。
“回去再说。”他握住她的手，“走吧，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楼，谁也没有说话。直到坐进车里，沈衍之才开口：“首长给了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下个月有一项联合行动，如果能顺利完成，我们的处分可以降到最低。”他发动引擎，“但如果失败……”
“如果失败呢？”
他沉默了几秒：“可能就不是转业那么简单了。”
苏晚棠感觉自己的心沉了下去。她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景色，突然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起来。
“那你当时跟首长单独汇报了什么？”她问。
沈衍之看了她一眼：“我把我之前执行过的所有任务都列了一遍，证明我的判断力和执行力都没有问题。我还保证，如果我们的感情影响了工作，我愿意主动退出。”
“你……”她皱起眉头，“你怎么能这么说？”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他的声音很平静，“晚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离开部队的，也不会让我们的婚姻出问题。这次的联合行动，我一定会完成。”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车子在家属院门口停下。两人下了车，并肩往家的方向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像他们未来要走的路一样漫长而未知。
“沈衍之。”她突然叫他。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需要你做选择，你会怎么办？”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我不会有那种如果。我的选择永远只有一个——你，还有我们的家。”
她笑了，眼眶却有些湿润：“你这个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肉麻了？”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他握住她的肩膀，“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这是我的承诺，永远不会变。”
她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管他什么处分，管他什么规定，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融为一体，久久没有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