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站在窗前,脑中一片混乱。
萧景珩刚才说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三皇子让他接近自己是为了利用姜家的势力,而他在暗中调查三皇子的罪证,还多次出手保护她——赏花宴上救她性命,皇后宣召时帮她疏通。
这些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可她不敢全信。
前世他负了她,这一世他说变好了,她就要相信吗?
烛火摇曳,映照在她脸上,明暗不定。窗外传来夜风吹动竹叶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低语。
“你为什么不说?”她想起自己刚才问他的话。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邀功。而且那时候的你,根本不相信我。”
是啊,那时候的她,满心戒备,看谁都觉得是敌人。可现在呢?她就能轻易相信了吗?
沈知意抬起手,转动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玉质温润,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她每次心烦意乱的时候都会这样做。
前世种种在脑海中闪过。萧景珩的背叛,秦氏的陷害,还有那些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手。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昨日刚刚发生。可这一世,真的不一样了吗?
她想起道士无机子的话——“小心身边的人”。
萧景珩……算是身边的人吗?
,还有,那个神秘人真的死了吗?如果没死,他会在哪里?
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无法判断萧景珩的话是真是假,那就去查。真相不会自己浮出来,必须有人去挖。
沈知意快步走到妆台前,取出一块帕子将玉扳指包好,贴身藏进袖中。这东西是她娘亲唯一的遗物,不管去哪都不能离身。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在她的门前停住。
“世子妃,”是萧景珩的声音,“您还好吗?”
沈知意顿了顿:“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涩然,“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脚步声远去了。她贴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他真的走了,才轻轻打开房门。
夜色正浓,月亮被云层遮住大半,侯府内一片寂静。她贴着墙根走,专门挑偏僻的小路,以免被人发现。
那个神秘人虽然死了,但秦氏临走前说过“背后有人”。无机子也提醒过——神秘人的势力还在,定王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她必须查出真相,不能再被动等待。
刚走到后门附近,沈知意突然停住脚步。前方有个人影,正朝她这个方向走来。她迅速闪身躲进假山后面,屏住呼吸。
“仔细搜,一定要找到那东西。”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主子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一个人应了一声,两人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知意从假山后探出头,皱眉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那些人穿着夜行衣,身形矫健,像是训练有素的护卫。
他们在找什么人?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方才紧张得出了汗。此时冷静下来,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神秘人的势力还在,那她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但危险又如何?她已经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好怕的?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悄悄从后门离开侯府。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更鼓声远远传来。
她必须找到更多线索,查清那个“背后之人”究竟是谁。否则,就算杀了秦氏,就算赶跑了定王,还会有下一个敌人冒出来。
月光穿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知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忽然觉得这座城市的夜色格外深沉。
就像一个巨大的棋盘,而她,只是其中一枚小小的棋子。
但棋子,也有想要跳出棋盘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