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侯爷的书房内，烛火已经燃去了大半。
“你……怪为父吗？”
沈知意沉默了很长时间。前世，她确实怪过、恨过。可这一世，她早已看透了许多事情。
“不怪。”她说，声音淡淡的，“女儿只希望，以后的日子里，父亲能擦亮眼睛，不要再被小人蒙蔽。”
沈侯爷点头，眼中含泪：“为父知道了。你放心，从今往后，侯府就是你的靠山，谁也不能欺负你。”
她没有接话。侯府的靠山？前世她也曾这么以为过。
从书房出来，萧景珩果然等在门外。
“都处理好了？”他问，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在确认她是否安好。
“嗯。”她点头，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这场持续了两世的争斗，终于画上了句号。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心里空落落的，像缺失了什么。
“秦氏被关在柴房，沈知瑶禁足在院子里，等候发落。”她补充道。
萧景珩握住她的手：“我们回家吧。”
“好。”
两人并肩走出侯府。暮色四合，府门前的石狮子在余晖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沈知意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她生活了两世的宅院，如今看来竟有些陌生。
马车在府门口候着，车夫恭敬地掀开车帘。萧景珩先扶沈知意上车，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车厢内布置得很舒适，铺着柔软的锦垫，车壁上嵌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线摇曳不定。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在想什么？”萧景珩问。
沈知意掀起车帘，看着越来越远的定远侯府大门：“在想……秦氏背后那个人，真的死了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放下车帘，转头看向萧景珩，“定王死了，秦氏失去了靠山。可京城里，还有那么多势力在暗处蠢蠢欲动。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萧景珩沉默片刻：“你在担心什么？”
“我不知道。”她摇头，“我只是有一种感觉……这场棋局，还没有到终局。”
“无论还有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他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
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更鼓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突然停下。
沈知意睁开眼，掀起车帘：“怎么了？”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世子爷，前面有人拦车，说是有要事求见。”
萧景珩皱眉：“什么人？”
“一个道士。”车夫顿了顿，语气有些怪异，“他说……他说他是来收妖的。”
收妖？
沈知意与萧景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请他过来。”萧景珩下令。
车夫应了一声，不多时，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中年人走上前来。那人生得方面大耳，颔下留着三绺长须，手持拂尘，看起来仙风道骨。
“贫道无机子，见过世子爷、世子妃。”道士打了个稽首，目光在沈知意脸上停留片刻，“贫道云游至此，见妖气冲天，特来查看一番。”
萧景珩面色微沉：“道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施主莫怪。”无机子笑了笑，“贫道只是就事论事。这位女施主体内气息特殊，似有异象。若贫道没看错的话……应该是轮回镜的宿主吧？”
沈知意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道长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无机子也不在意，“贫道只是提醒施主一句——轮回镜碎，魂魄归来。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不代表没有。施主最近……还是小心些好。”
“你到底是什么人？”萧景珩站起身挡住沈知意，目光如刀。
“贫道只是个云游道士而已。”无机子退后一步，“言尽于此，施主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轮回镜……”沈知意喃喃道，“他怎么会知道？”
萧景珩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她点点头，可心中却涌起更多疑问。这个道士究竟是谁？他说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马车重新启动，可沈知意却再也没有心思欣赏窗外的景色。她靠坐在车厢里想着刚才道士的话，没有注意到萧景珩眼中闪过的一丝复杂神色。
暮色越来越浓，马车在街道上渐行渐远，而京城的暗处，似乎有更多的眼睛正在盯着这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