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澄澄继续在数据星空中前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着力点。
那道金光越来越近了。
她能感觉到它的温度——不是热，是某种很柔和的能量波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着。那种感觉很熟悉，就像……就像当初和林恪在一起时的感觉。
“林恪……”她轻声喊，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飘出去很远，“你在吗？”
没有回应。
但那团金光明显顿了一下。
许澄澄的心脏猛地跳快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抬脚朝金光的方向走去。近了，更近了，她甚至能看清那团光芒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由无数细小的金色粒子组成，看起来很不稳定，随时可能散掉。那些粒子在他皮肤下流动，像血液一样循环不息。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许澄澄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林恪的身形。
“林恪？”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发抖。
那个人形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
看到那张脸的那一刻，许澄澄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是林恪，但又不完全是。他的眼睛还是黑色的，但是瞳孔深处闪烁着金色的数据流，像是有无数代码在他眼睛里运行。他的皮肤看起来像真人，但是仔细看会发现是由无数细小的代码拼成的。那些代码在他皮肤下流动，像血液一样循环不息。
“你来了。”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但是缺少了一些感情色彩。就像一台机器在模仿人类说话，每一个字都准确到可怕，但没有温度。
“林恪……”许澄澄想冲过去抱他，但是又停住了。她在害怕，害怕他已经不认得她了。
“你是谁？”林恪歪着头，眼神有些困惑，“你的数据很熟悉，我们见过吗？”
许澄澄的心一下子凉了。
他不认得她了？！
“林恪，我是许澄澄啊，”她的声音在颤抖，“你不记得了吗？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你……你说过会回来的，你说过……”
“数据匹配中……”林恪打断她的话，眼眸深处的金色光芒闪烁了几下，“许澄澄，相亲对象，NPC角色编号……匹配失败。原始数据被覆盖，无法恢复。”
“你在说什么？”许澄澄往前迈了一步，眼泪模糊了视线，“什么NPC？什么数据？你到底怎么了？”
“我很好，”林恪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系统运行正常，意识稳定，能量充足。唯一的问题是……”
他顿了一下，瞳孔深处的金光闪烁得更快了。
“等等，”他说，声音里突然多了一丝波动，“你的数据……为什么会有我的源代码气息？”
许澄澄愣住了。
“什么？”
“不可能……”林恪喃喃自语，朝她走近了一步，“这是……这是我当年留在你体内的印记。你不是NPC，你是……”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金色光芒在他眼眸深处疯狂闪烁，他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冲击。他的身体开始变得不稳定，那些组成他身体的代码疯狂乱窜，像是要把他撕碎。
“林恪！”许澄澄赶紧扶住他，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是数据组成的，根本碰不到。
“我想起来了……”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是在和某种力量争夺控制权，“你是……你是那个说没有我去哪里都没有意义的人……你是那个等我等了一年的人……”
“是我！”许澄澄哭了，“是我！林恪，你想起来了吗？”
“不行……”他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不堪，“系统不允许……它在删除我的记忆……我没办法……”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不稳定，那些组成他身体的代码疯狂乱窜，像是要把他撕碎。
“澄澄……”他突然叫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痛苦和不舍，“你快走……它发现你了……它不会让你带我走的……”
“不！”许澄澄摇头，“我不走！我找你找了一年，我不会走的！”
“听话……”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身体也越来越透明，“替我好好活着……替我看看没有剧本的人生是什么样子……这就是我想要的结局……”
“林恪！”许澄澄尖叫起来。
但他的身影已经完全消散了。
周围的数据流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许澄澄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她找到了他。
但他已经不是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