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秀芬正在培训班整理学员的作业本，手机突然响了。
是李阿姨打来的。
“秀芬，”李阿姨的声音有点急，“房东刚才打电话说租金要涨。”
林秀芬愣了一下，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涨多少？”
“三成。”
她握着手机，脑子嗡嗡的。三成意味着每月租金从五千跳到六千五，全年支出瞬间增加近两万。培训班的利润本来就很薄，这样一来怕是要亏本。
“李姨，您没跟房东商量一下？”她问，声音有点抖。
“说了，”李阿姨叹了口气，“房东是老孙，你认识的。他说现在行情不好，别的铺面都涨了，他不能例外。”
挂了电话，林秀芬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教室里，王秀英还在擦眼泪，周小燕在旁边安慰她。刘小兰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林秀芬的样子不对劲。
“姐，咋了？”
“房东要涨租金。”林秀芬说，声音闷闷的，“涨三成。”
刘小兰愣了一下，随即说：“涨这么多？那咋办，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林秀芬摇摇头，“这里离学员家近，换了不方便。”
“那怎么办？”刘小兰皱起眉头，“总不能硬撑吧？”
林秀芬沉默着没说话。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培训班在小区门口的商业街上，来往的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很多学员都是下了班顺路来上课，如果搬远了，她们可能就不来了。
可是不搬，钱从哪里来？
她想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林秀芬一个人去找房东。
房东老孙住在城西的老小区里，六十多岁，精瘦身材，花白头发梳成背头。见到林秀芬，他愣了一下。
“林女士来了，”老孙把她让进屋里，“坐。”
林秀芬没坐，站在客厅里。
“孙叔，”她开口，“我知道您不容易，租金涨三成也是您的自由。但是我想请您听听我的情况。”
老孙点了点头示意她说。
“我们培训班是帮中年女性学技能的，很多人都是离了婚的，找不到工作，来我们这里学会计。她们一个月学费才几百块，贵的课程也就千把块。”林秀芬说着，声音有点哽咽，“您要是把租金涨上去，我们可能就撑不住了。那些大姐怎么办？”
老孙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们不容易，”林秀芬继续说，“四十多岁，出去找工作没人要。学会计，好歹能有个一技之长。您要是把她们的路断了，她们真的没地方去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老孙放下茶杯，看着林秀芬。
“林女士，我理解你的难处，”他说，“这样吧，我给你免两个月租金，算是支持公益。”
林秀芬以为自己听错了。
“真的？”
“真的。”老孙点点头，“但是丑话说在前面，两个月后租金还是要涨的。你自己想办法。”
“谢谢孙叔，”林秀芬眼眶红了，“谢谢您。”
从房东家出来，林秀芬站在小区门口，午后的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刘小兰的电话。
“小兰，租金有着落了。”
“真的？姐，你太厉害了！”刘小兰在电话那头叫起来。
“免两个月，”林秀芬说，“两个月后怎么办，我再想办法。”
“姐，先过了这关再说。”刘小兰说，“大不了到时候再找地方，我就不信还能饿死。”
林秀芬没说话。她抬头看了看天，蓝色的，几朵白云飘过。
两个月。
她得在这两个月里找到新的出路。否则，培训班还是保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