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萧云澜站在殿中,犹豫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腰间的铜镜挂绳。那面镜子此刻安静地贴在他胸口,却隐隐发烫——就在刚才回宫的路上,他用气运之镜看到了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以沈青鸾被万人唾骂结束。
沈青鸾坐在案前批阅奏折,头也不抬,仿佛知道他有话要说。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让她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
“青鸾。”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说。”她放下朱笔,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湖水,却让萧云澜心里更不安了。
“三皇子临走前,说了一件事。”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说,你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声音。沈青鸾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终于还是问了。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她开口,声音清冷。
萧云澜深吸一口气:“他说的……是真的?”
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是真的。”
四个字,像重锤砸在萧云澜心上。他设想过无数种她的反应——震惊、愤怒、否认、崩溃,却没想到她会如此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你……”他不知道该怎么问,舌头像打了结。
“我是母后与别人所生。”沈青鸾站起身,走向窗边。窗外夜色浓重,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具体是谁,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背对着他,声音淡淡的:“父皇知道,母后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不对,其实我也知道。从小就有宫人私下议论,说我不是龙种。父皇从不解释,母后……母后临终前才告诉我真相。”
萧云澜愣住了。原来她早就知道,却一直什么都没说。这些日子她是怎么过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走到她身后,声音有些哑,“让我担心?还是让你一个人扛着?”
沈青鸾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丝苦涩:“告诉你做什么?让你觉得,我这个皇位坐得名不正言不顺?还是让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青鸾!”萧云澜皱眉,“你怎么能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她反问,语气平静得可怕,“萧云澜,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而放弃吗?”
他看着她,忽然发现自己在她面前所有的算计都派不上用场。她比他想象的更强大,强大到让他心疼。
“你不生气吗?”他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生气?”她笑了,笑得有些无奈,“如果每个知道了真相的人都要生气,那我还活不活了?”
她走到龙椅前,伸出手掌轻轻抚过扶手。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责任的枷锁:“这把龙椅,我能坐得稳,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不是因为我的血统。文武百官服我,是因为我能让他们信服,百姓拥护我,是因为我能让他们安居乐业。这才是我的底气。”
她转过头,眼神温柔下来:“所以,你会在乎吗?”
萧云澜没有回答。他走到她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微凉,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真实。
“在乎什么?在乎你不是皇帝亲生的?”他笑了笑,眼神温柔,“我只在乎你是谁,而不是你是谁的女儿。”
沈青鸾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转过身,将头靠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他抱紧她,下巴搁在她发顶,“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你都是我的皇后,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殿内烛火摇曳,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久久未动。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陛下!皇夫!”太监的声音带着颤抖,慌慌张张地跪在殿门外,“三皇子……三皇子聚众谋反,已经打到城下了!”
萧云澜脸色大变。沈青鸾从他怀中退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方才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
“传旨,集结禁军!”她下令,声音清冷如冰,“朕倒要看看,他还有多少筹码可用!”
太监连滚带爬地退下。萧云澜握紧拳头,眼中杀意凛然:“看来上次让他跑了,是本王的失误。”
“不。”沈青鸾按住他的手,眼神坚定,“这次,让他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