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 地底入侵
地陷是从城南开始的。先是菜市口的石板路面裂了一道缝，然后缝越裂越宽，半条街陷下去一丈深。接着是城东的土地庙、城北的粮仓，同一天夜里，京城塌了七处。塌的地方都在地脉主线上，串联起来正好画出一条从城外通往王府的弧线。
矩阵的探测触手从地脉裂隙里伸出来，在地底挖洞。它挖到哪，地面就塌到哪。
天亮时，消息传到王府。沈清辞坐在床上，能量检测仪红灯闪得跟血一样。萧景昀已经穿好甲胄了。
“孤进宫调禁军填塌方。你在府里待着，哪都别去。”
“等一下。”她叫住他，“填塌方没用。矩阵的触手在地底，你填了上面，它在下面换条路继续挖。需要抑制圈。仿星石能抑制矩阵的能量信号。你把仿星石分散埋在塌方周围，形成一圈抑制带。矩阵的触手碰到抑制带就会被压回去。”
她把备用的仿星石全从柜子里取出来。这些天她让静姑姑提纯夜光土，搓了十几颗备用件。连同嵌在祭坛上的三颗，一共十六颗。
“十六颗。围着七处塌方布一圈。每处塌方放两颗，中间隔十丈。抑制圈合拢之后，矩阵的触手伸不出来。”
萧景昀把仿星石收进布袋。“怎么布？”
“我画图给你。”她挺着肚子下床，铺开宣纸，把七处塌方的位置标出来，又画出地脉主线的走向。抑制圈的位置标在塌方外围，形成一道弧形的防线。“从城南菜市口到城北粮仓，连成一条弧线。弧线以内的区域是安全区。矩阵的触手进不来。弧线以外的区域暂时放弃，把百姓撤进来。”
“孤去布。”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他按住她的肩膀，“你挺着肚子，外面还在塌。万一摔了——”
“我不下地。我坐马车里看地图。你在外面布，我在车里指挥。位置差一丈，抑制圈就有缺口。你一个人布不准。”
萧景昀看着她。她的脸色很白，但下巴抬着，没退让的意思。他松开手。
“穿厚点。外面冷。”
马车停在菜市口塌方外围。沈清辞坐在车里，把地图铺在膝上，掀着帘子看外面。萧景昀带着禁军搬仿星石，按她标的位置一颗一颗埋。埋到第三处塌方时，地面忽然又震了一下。旁边一堵半塌的墙晃了晃，哗啦倒了。萧景昀侧身躲了一下，躲开了大半，但左腿被一块飞石砸中了。他跪倒在地上，左腿歪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萧景昀！”沈清辞从马车里喊出来。
他咬着牙没出声。两个禁军跑过去扶他，他摆摆手，自己撑着站了起来。但左腿吃不住力，站了两下没站稳，又跪了下去。
“把孤抬起来。”他对禁军说，“抬到墙边靠一会儿。”
禁军把他抬到墙根下。沈清辞从马车里下来，挺着肚子跑过去。她蹲下来看他的腿。左小腿肿了一圈，骨头形状不对。
“折了。”她说。
“小伤。”他额头上全是冷汗，“仿星石还没埋完。”
“我去埋。”
“你怀着孕——”
“我指挥，让禁军去埋。我站在旁边看位置。”她站起来，对旁边的禁军喊，“找块木板来，把王爷的腿固定住。别让他乱动。”
禁军找来木板和布条。沈清辞蹲下来给他绑。她的手在抖，绑了两次才绑紧。萧景昀低头看着她。
“你别慌。”
“我没慌。”她把布条打了个死结，“你腿断了。”
“断了也能指挥。”他撑着墙站起来，单腿站着，“你告诉禁军往哪埋，孤盯着他们埋。”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单腿靠着，把剩下的仿星石全部布完。抑制圈合拢的那一刻，能量检测仪的红灯暗了一下，变回橙色。地底的震动停了。塌方不再扩大。
萧景昀靠在墙根下，左腿绑着木板，脸色苍白但目光清醒。禁军搬来一把椅子，他坐在椅子上继续调兵。“城南撤进来的百姓安置在太和殿广场。城北的粮仓塌了，从东仓调粮。禁军分三班值守，抑制圈每隔一个时辰检查一次。”
沈清辞站在他旁边，把检测仪放在他膝上。“红灯暂时压住了。但抑制圈只是临时方案。矩阵的触手还在底下，它只是被压住了，没有退。等它摸清抑制圈的频率，就会绕过来。”
“能撑多久？”
“十天。最多。”
萧景昀坐在椅子上算了一下。十天。孩子还有七天满月。满月之后做两次引导，隔一天一次，做完立屏障。总共需要四天。加上满月前的七天，一共十一天。比十天多一天。
“差一天。”
“对。差一天。”沈清辞站在他面前，“所以需要再撑一天。或者提前一天满月。”
“怎么提前？”
“催产。”她蹲下来看着他，“让孩子提前一天出来。满月提前一天，时间表就能卡进十天之内。”
萧景昀看着她。他腿上的疼让他额头还在冒冷汗，但他还是伸手把她蹲下来的身子扶正了一点。“催产有风险。”
“我知道。但差一天。如果不催，抑制圈撑不住，矩阵钻出来，谁都活不了。催产的风险比矩阵钻出来的风险小。”
萧景昀沉默了几秒。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她。她站在他面前，肚子挺着，眉心金光暗了一截，脸上全是灰和汗。但他知道她算过了。她算过的东西，从来没错过。
“那就催。”他说，“但你要让太医守着。催产的时候孤在产房外面。”
“你腿断了。”
“断了也能守在门外。”他低头看了一眼绑着木板的左腿，“孤坐轮椅上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