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冷柳依起了个大早,背着黑色背包,前往火车站。到了月台,看到旁边停靠着一辆长长的绿皮火车。这是一辆老式的绿皮火车,有车头车尾,中间连缀着方正的窗户。列车口站立着一个检票员,穿着蓝色镶金边的制服。
她低头看一眼手表,时针刚好指向七点。同时,列车员吹着口哨,广播上也播放着列车即将启动的信息:车门即将关闭,请注意安全。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乘坐新光号列车,本次列车全列禁烟,禁止携带危险品乘车。车厢内涂有红色标记的安全设施,请不要随意碰触,以免影响列车运行。前方到站,莲花站。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火车票,递给检票员看一眼,检票员拿着铁钳子,一扣,车票上出现一个明显的洞眼,再还给她。
冷柳依上了火车,往前方车厢走去。火车正式启动,徐徐前进,到平稳前行。她找到车票上标明的座位,落座。这是一个四人座位,分列两边,中间是一个方形的小桌板。她刚坐定,从包里抠抠搜搜拿出一盒自热米饭。“嘶”,她撕扯开表面的纸盖子,端着起身,从狭窄的走道,径直走向茶水间接水。途径车厢和车厢的连接处,被一个陌生男子撞一下肩膀。她抬头一看,男子蓄着络腮胡子,一脸猥琐,色色地盯她一眼。她浑身打个哆嗦,避开对方炽热的目光,如一只乖巧的鹌鹑,低头朝前走。
她接完温开水,端着一盒自热米饭,回到座位上,兀自端坐着。她温柔地将纸盖子闭合,静静等待米饭加温。她双手环抱,头歪向一侧,望着窗外,葱茏的树木疾驰而过。她微微闭上眼睛,昏沉沉睡去。突然,她被一阵吵闹声惊醒。她抬眼一看,一个陌生男子正在欺辱一个老婆婆。她一身正气,挺身而出,怒斥,“诶,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欺辱人,算什么好汉。”男子回过头,她吓了一跳,喘不过气,正是刚才的色男。
男子不怀好意,拇指蹭一下嘴唇,目光如鹰犬,朝她走过来。男子将右手手掌搭靠在她的左肩膀上,说:“学人家打抱不平啊,小妮子,你好大的胆子。”她嫌恶地瞥他一眼,朝地上啐一口,“呸,别对我动手动脚。”男子一看她扭捏的神态,愈发来了兴致。男子弓下腰身,目光如注,盯着她如花容貌,如同一根钉子一样,在她身上游走。“我看你长的不错,不如陪爷玩玩,今天的事就一笔勾销。”
“呸,就你也配!”她怒斥,转过头去。男子有些生气,撸起袖子,要动手殴打她。他的青筋凸起,横眉冷对,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关键时刻,一个阿姨,徐徐走过来。阿姨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她缓缓走过来,温柔地伸出手搭在男子的肩头,用严厉且温柔的语气说:“小田,你咋死性不改,又在火车上欺负人家小姑娘。”这个叫小田的男子回过头,看到阿姨,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男子低头,变得恭敬起来,抱着拳头说:“蓁蓁阿姨,怎么是您?今日要去莲花镇?”
蓁蓁阿姨白他一眼,右手轻拍他的背部,中指上一颗翡翠祖母绿戒指,闪闪发光。“要你小子多管闲事,给我起开,别骚扰人家小姑娘。”
小田立马忍住,转身离开,意味深长地看冷柳依一眼。
冷柳依松一口气,右手捂着胸口,心脏扑通扑通跳动,还未平复。她连忙起身,鞠躬,“蓁蓁阿姨,谢谢你出手相救。”蓁蓁阿姨无谓地摆摆手,连声说:“没事,举手之劳罢了。你没事吧?”她点点头,腼腆地低垂着脑袋。
蓁蓁阿姨拿出一张火车票,说:“真巧,我正好坐在你对面的座位。”说完撸起黑色蕾丝裙摆,落座在她的对面。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要去哪里?”蓁蓁阿姨小心询问。
“我叫冷柳依,大学毕业,回家乡莲花镇。”她糯糯地回答。
“哎呀,我们是老乡,我也是莲花镇人。我在镇里开一家油纸伞铺子,经营多年,算是在家乡扎稳脚跟咯。你回乡有什么打算吗?”蓁蓁阿姨打开话匣子。
冷柳依面露难色,局促不安,双手手指捏着,“没呢,没有任何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蓁蓁阿姨思索片刻,打定主意,邀请说:“姑娘,我看你性子温和老实,不嫌弃的话,到我的油纸伞铺子打工如何?”
她面露不堪,摆摆手,委婉拒绝,“我没社会经验,怕过去,给你添麻烦。”
“你是不是担心薪资的问题,我知道,你刚毕业,正愁着用钱。你放心,薪资不会少,只要你跟着我好好干,好好学习油纸伞扎伞技术。”蓁蓁阿姨诚心邀请。
她心里欣喜,连连点头,“阿姨,那我拜您为师傅,日后认真学习非遗油纸伞扎伞技术,不会让您失望。”
冷柳依有了去处,心里一颗悬吊的石头坠落,整个人轻松不少。蓁蓁阿姨满怀热情,说:“我看你呀,跟我女儿年纪差不多。我女儿秋漓跟你一般大的年纪,在莲花镇开一家珠宝商行。”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变得自卑。“阿姨的女儿如此有手段,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我真是佩服,无地自容。”
蓁蓁阿姨瞟她一眼,继续说:“你呀,别顾影自怜。秋漓啊,性子任性,亏了不少钱。没你想象的这么高冷厉害呢。”
她知晓蓁蓁阿姨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平衡,故意这么说。尴尬一笑,说:“阿姨,此趟回莲花镇,我一定改头换面,跟您好好学习扎伞技术。”
“这样也好,你成了我的徒弟。以后呀,没人敢欺负你。”蓁蓁阿姨拍着胸脯,打包票。
冷不丁,时光飞逝。火车停靠了,停在莲花站。广播上播放着信息:前方到站莲花站,请下车的旅客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