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吵得要死,那喧嚣声跟堵厚墙似的,直直往陆祈耳朵里撞。
陆祈站在通道口,深吸口气,空气里全是尘土味儿,他把最后一丝杂念狠狠压进丹田。袖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那粗糙纹理硌得掌心生疼,这疼让他清醒,也让他警惕。
元灵观测面板在视野边儿上无声展开,半透明淡蓝色光幕浮在半空,各项数值平稳跳动。
【状态:高度戒备】
【灵力储备:92%】
【心率:78次/分】
没多余废话,也没搞啥心理建设。陆祈抬脚,迈过那青石门槛,走进刺眼日光里。
第二轮比试,对手是个内门弟子,炼气八层。外门跟内门差距,就卡在那一层境界壁垒上。上一轮郑铎输得憋屈,是轻敌加旧伤;这内门弟子,明显吸取教训了。
擂台中央,那内门弟子穿身劲装,脸冷得像块冰,眼神透着股精明算计。他没拔剑,双手结印,指尖绕着几缕青色风刃。这是《流云手》远程术法,讲究控制距离、封锁走位。
裁判长老声音沙哑:“第二轮,第一场,开始。”
话没落,那弟子手腕一抖,三道风刃呈品字形呼啸而出,没奔面门,而是封死陆祈左右闪避空间。
“好家伙!”陆祈瞳孔一缩,脚下步伐瞬间启动。他没硬接,身形一晃,跟风中柳絮似的,从两道风刃缝隙里穿过去。第三道风刃擦着衣角掠过,带起一阵锐利破空声,削断几根头发。
台下“嗡”地炸开一片惊呼。那些看热闹的弟子,本以为能看到近身肉搏血腥场面,没想到开局就是这种让人窒息的拉扯。
陆祈不敢停。他知道对方啥意图——不给他近身机会,用远程法术一点点磨他体力,等他灵力枯竭,再一举收割。这是最稳妥、也最枯燥的打法。
可他得打破这僵局。
陆祈侧身避开一道风刃,借力跃起,想拉近距离。可那内门弟子反应极快,手中法诀一变,更多风刃凭空生成,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陆祈每次突进,都被新术法逼退。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得要命。陆祈眨眨眼,强行忽略不适,目光死死锁定对手动作轨迹。
“太快了!”炼气八层灵力运转速度,比他预想还快一线。要是继续耗下去,不用到最后,他灵力就得先见底。
就在这时,元灵观测面板突然闪了下红光。
【扫描目标:赵坤(炼气八层)】
【检测到异常生理结构……】
【右肋第三肋骨下方,存在陈旧性灵力淤积暗伤。成因:长期强行催动《流云手》,导致灵气反噬经脉。】
【威胁等级:低(需近距离接触方可触发)】
陆祈心里一动。暗伤,还是陈年旧伤。这意味着,只要击中那个位置,就能让对方灵力瞬间紊乱。可问题是,距离太远。赵坤风刃术法覆盖范围足有三丈,他现在离赵坤至少两丈五。任何靠近尝试,都会暴露在密集火力下。
“这是场豪赌啊!”陆祈目光扫过四周。高台上,墨岚宸端坐不动,手中玉佩被拇指轻轻摩挲,看不出啥情绪波动。观礼席角落,苏绾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紧紧盯着擂台,那双清冷眸子里,好像多了丝探究。
“不能再拖了!”陆祈咬紧牙关,眼底闪过决绝。
赵坤再次凝聚灵力,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势时,陆祈没后退,反倒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违背所有防守逻辑。
“找死!”赵坤眼中闪过轻蔑,指尖光芒大盛,一道粗壮风刃直奔陆祈胸口而去。
陆祈不闪不避。风刃“轰”地砸在他左肩上。剧痛瞬间炸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好像要断裂。鲜血顺着衣袖渗出,染红青布衣衫。
但他借着这股冲击力,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猛地扑向赵坤。
赵坤愣住。他没想到有人敢硬抗他术法来近身。就在这一瞬迟疑,陆祈身影已冲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不足三尺。陆祈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血迹,可眼神亮得吓人。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不顾左肩钻心疼痛,狠狠拍向赵坤右肋。
“噗!”一声闷响。手掌精准落在凹陷处。
赵坤表情瞬间扭曲。那股积蓄已久的暗伤被外力重击,原本运行顺畅的灵力瞬间失控,像决堤洪水,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呃啊——”赵坤发出一声痛苦闷哼,手中法诀彻底溃散,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
陆祈没给他喘息机会。趁着赵坤灵力紊乱、招式僵直刹那,陆祈顺势一脚踢出,正中赵坤小腿弯。赵坤重心失衡,狼狈摔下擂台。
裁判长老愣了下,随即高声宣布:“胜者,陆祈!”
周围安静一秒,随后爆发出嘈杂议论声。有人震惊陆祈狠辣,有人不屑这种险招,也有人暗自庆幸没遇到这种不要命对手。
陆祈站在原地,身体晃了晃。左肩伤口还在流血,更糟的是,刚才那一记硬抗,让他体内气血翻涌不止。他强忍着胸腔里恶心感,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喉头涌上血腥味。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高台。墨岚宸依旧坐在那里,只是那只把玩玉佩的手,此刻正紧紧攥着玉佩,指节泛白。那枚旧玉佩,从他左手换到了右手。这是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但在陆祈眼里,却清晰无比。那是警惕,也是审视。
陆祈扯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笑意。他知道,自己暴露底牌。那种以伤换伤打法,虽赢了,却也让高层看到他疯狂与决绝。对于个被标记为“异端”的人来说,未必是好事。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一滩血迹。那不是他血,是赵坤摔倒时蹭到泥土混着他自己嘴角溢出的血。他抬手背,随意擦擦嘴角。温热,粘稠。
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观礼席边缘。苏绾楹还站在那里。她目光没看向胜者,而是停留在陆祈那张毫无血色脸上,以及他嘴角那抹刺眼血迹上。那一瞬间,她眼神复杂难明。有惊讶,有疑惑,好像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触动。
陆祈收回目光,不再停留。他扶着擂台边缘石柱,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很沉,像踩在棉花上。体内灵力在疯狂消耗,经脉传来阵阵酸痛。
但他不能停。因为下一场比试,还在等着他。
陆祈拖着沉重步伐,刚走下擂台,一阵眩晕感袭来,他差点没站稳。这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扶住他胳膊。陆祈扭头一看,是外门一个平时跟他关系还不错的弟子,叫陈虎。
“陆祈,你伤得不轻啊,先到旁边歇会儿。”陈虎满脸担忧。
陆祈点点头,靠着陈虎的搀扶,走到演武场边一个相对安静角落坐下。他刚坐下,就感觉左肩伤口疼得更厉害了,忍不住闷哼一声。
“你忍着点,我去给你找点止血药。”陈虎说完,匆匆跑开。
陆祈坐在那里,喘着粗气,脑海里还在回想刚才与赵坤那一战。他正想着,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嘈杂声。他扭头一看,原来是几个内门弟子围在一起,其中一人指着他,满脸不屑地说:“哼,就他那打法,不要命似的,迟早得栽跟头。”
另一个内门弟子跟着附和:“就是,不过是个外门弟子,运气好赢了这一场罢了。”
陆祈听到这些话,心里一股火“噌”地冒起来。但他还是强忍着没发作,只是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他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得先把伤养好,下一场比试才是关键。
不一会儿,陈虎拿着止血药跑回来。他蹲在陆祈面前,小心翼翼地给陆祈处理伤口。陆祈看着陈虎认真的样子,心里一阵感动。
“陈虎,谢谢。”陆祈轻声说。
陈虎抬起头,笑了笑:“跟我还客气啥,你赶紧把伤养好,下一场比试再好好教训那些内门弟子。”
陆祈点点头,眼神坚定起来。他知道,下一场比试,对手肯定会更强,但他不会退缩,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外门弟子也不比内门弟子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