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警报灯在地下指挥室里转个不停，叶辰的脸被照得忽明忽暗。
“切主屏幕。”他的声音很平。
操作员在终端上敲得飞快。
主屏幕闪了一下，画面切到长江江防阵地的探机视角。
江上雾很大，三艘庞大的黑色舰影破开江雾，全速逆流而上。
画面放大。
三艘武装商船，吃水极深，舰首昂着，甲板上盖着防雨布，底下隐约能看出重型火炮的轮廓。
主桅杆上飘着一面米字旗。
大英帝国。
“英国人的船？”顾清寒快步走到屏幕前，“他们想干什么？这里是交战区，国府早就宣布封锁长江航道了。”
沈曼哼了一声。
“国府的封锁令，对这些洋人来说就是废纸。他们打着自由航行的幌子，在这条江上横行霸道惯了。”
她指着屏幕上那三艘船。
“看吃水和航速，这不是普通商船。这是英国远东舰队退役改装的武装护航舰，装甲厚度不亚于轻巡洋舰。”
“他们是来试探的。”叶辰盯着屏幕。
“试探？”
“对。”叶辰双手撑在战术台上，“租界里的报纸集体噤声，他们在暗处囤积防辐射材料。现在把这三艘船派过来，就是想看看我这个‘淞沪死神’，到底敢不敢对大英帝国的旗帜开火。”
顾清寒脸色变了。
“如果不开火呢？”
“如果不开火，明天早上，这片江面上出现的就是英国皇家海军的战列舰编队。”
叶辰直起身。
“他们会以保护侨民和商业利益为由，强行接管南京的江防。然后，把炮口对准我们的星灵枢纽。”
指挥室里没人说话。
大英帝国，这个时代的海洋霸主。
即便在远东的力量衰了，那面米字旗依然是这片地面上最重的一块东西。
“警告过没有？”叶辰问。
“警告过了。”操作员一脑门汗，“我们用明码电报连发了三次，要他们立刻停船接受检查，或者退出警戒线。”
“对方怎么回复？”
“对方说，大英帝国的船只在长江享有自由航行权，任何阻拦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大英帝国的宣战。”
叶辰笑了。
“宣战？”
他转身，大步走出指挥室。
“那就如他们所愿。”
长江江面，风高浪急。
领头的维多利亚号上，舰长霍华德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看前方的江防阵地。
“舰长，对方又发来明码电报了，语气很强硬，要我们马上停船。”大副拿着电报纸过来。
霍华德放下望远镜，哼了一声。
“不用理会。保持航速。”
“可是舰长，情报部门说，占据南京的那个军阀是个疯子，他连松井石根都敢杀……”
“松井石根算什么东西？”霍华德整了整领带，“日本人不过是暴发户。我们是大英帝国。”
他指着桅杆上的米字旗。
“在这面旗帜面前，哪怕是国府的委员长也得低头。那个叫叶辰的军阀，只要他脑子还正常，就绝不敢对我们开一枪。”
“情报局那些官僚就是大惊小怪。什么幽能，什么怪物，不过是虚张声势的把戏。”
霍华德重新举起望远镜。
“传令，火炮褪去防雨布。我们大摇大摆地开过去，看看那个‘淞沪死神’能拿我们怎么样。”
“是，舰长。”
三艘船的甲板上，水手们迅速扯下防雨布，露出黑洞洞的舰炮炮口。
炮口没瞄准，就是亮给他们看的。
离星灵江防警戒线还有不到两海里。
江岸上。
叶辰站在一座废弃的炮台顶端，江风吹着他的风衣。
他身后，十台追猎者排成一列。
四足扎进泥土，背上的粒子碎裂炮在幽能充能下低声响着。
蓝光在炮管里转。
“指挥官，他们越过警戒线了。”顾清寒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叶辰看着江面上那三艘越来越近的舰影。
甲板上英国水手的脸，他看得见。
“在我的江里，没有自由航行。”
叶辰抬起右手。
“开火。”
嗡！
十台追猎者同时转身，快得看不出来是机器。
背上的粒子碎裂炮锁定目标。
下一秒。
十道蓝光撕开江面的薄雾，直扑领头那艘维多利亚号。
轰！
光束没有直接打中船身，擦着舰首砸在前方的江面上。
江水被高温掀开，一道十几米高的水柱冲上天。
轰的一声，江面整个翻起来。
浪头砸在维多利亚号的舰首。
舰体晃得厉害。
舰桥上，霍华德摔在甲板上，望远镜砸在脸上，鼻血长流。
“怎么回事？”他吼。
“开火了！他们真开火了！”大副抓着栏杆，脸都白了。
“疯子！他是个疯子！”霍华德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看着江面上那道还在翻的水柱，瞪着两眼。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对大英帝国的船开火？
“舰长，对方的武器太先进了！雷达上我们已经被人锁死了！”大副的声音都劈了。
霍华德看着江岸上那十台闪着蓝光的钢铁怪物。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只是警告。
对方要真想击沉，维多利亚号现在就是一堆废铁。
“转舵！立刻转舵！”霍华德喊。
“可是，我们的任务……”
“去他妈的任务！你想死在这儿吗？转舵！满舵！”
三艘船在江面上笨拙地打了半个转，掉头往下游跑。
江岸上。
追猎者的炮口一直对着它们的背影，直到那三条船影消失在雾里。
这段江面，叶辰封了。
没得到允许的船，只有两个下场。
滚，或者沉。
叶辰转身走上城墙最高处。
他的目光越过江水，钉在下游某个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