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接过那份沾着血印的简报。
纸很薄,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各家租界报纸的头版摘要。
《申报》、《字林西报》、《法文通报》。
他翻得越来越慢。
“就这些?”他抬起头。
顾清寒靠在墙上,脸色白着,精神还好。
“就这些。”
叶辰把简报抖得哗哗作响。
“花边新闻、股市波动、某位名媛的慈善晚宴……”
他冷笑一声。
“南京城外,十里京观。日军航空大队全军覆没,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被我踩碎了脑袋。”
“这么大的事,足以震惊世界。”
“租界的报纸,竟然连一个字都没提?”
这不合常理。
这种新闻,洋人记者最起劲,早就该上头版头条,加粗黑体骂他残暴,或者喊远东要变天。
结果什么都没有。
一片安静。
“不仅是报纸。”
高跟鞋的声音在通道里响起来。
沈曼走进来。
她换了身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指挥官,我刚收到上海那边的密电。”
她走到战术台前,把文件铺开。
“租界里的洋行,突然开始大量囤积一种特种金属材料。”
“什么材料?”叶辰问。
“铅板、高密度合金,还有一些屏蔽电磁辐射的工业原料。”
沈曼指着文件上的几处红圈。
“而且,他们在清剿我们布置在租界外围的探子。”
“短短三个小时,我失去了五条暗线。”
“对方下手极狠,不留活口,手法很专业。巡捕房没这个本事。是军情六处或者中情局那一类。”
指挥室里静下来。
这种没声音的压力,比直接骂过来还难受。
叶辰盯着战术台上的上海地图。
租界区被红笔圈出来,像一颗钉在远东心脏上的毒瘤。
“他们想干什么?”顾清寒捂着肩膀走过来。
“囤积防辐射材料,清剿情报网,封锁新闻……”
她看着叶辰。
“他们知道你的力量来源了?”
叶辰没说话。
他想起松井死前那张扭曲的脸,还有更早之前在四行仓库觉醒时炸开的那道蓝光。
星灵的科技,比这个时代高出一大截。
但旧世界的列强不是傻子。
他们有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科学家和情报机构。
连续打了几仗,痕迹是抹不掉的。
幽能的波动,残骸的转化,机械兵种怎么动。
这些数据只要有人存心去收,总能拼出点东西。
“咬人的狗,不叫。”
叶辰冷冷地说了一句。
他把那份沾血的简报揉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他们不是瞎了。”
“他们是怕了。”
叶辰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海租界的位置上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在地下指挥室里荡开。
“列强在远东的利益盘根错节,他们绝不允许一个不受控制的怪物崛起。”
“新闻封锁是为了盖住他们的慌,也是给接下来的动作打掩护。”
“囤特种金属,说明他们已经摸到一点‘幽能’的边,正在琢磨怎么防,甚至怎么反制。”
叶辰的眼神冷下去。
“他们想在暗处,给我备一份大礼。”
沈曼脸色微变。
“那我们怎么办?现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上海租界水太深,各方势力交错,硬打的话……”
“硬打?”
叶辰打断她。
“星灵的字典里,没有退缩。”
“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我们就把水搅得更浑。”
他转头看向顾清寒和沈曼。
“启动所有暗桩。”
“不惜一切代价,全面加强对上海租界的情报监听。”
“我要知道他们囤的每一块铅板运去了哪里,我要知道每一个进租界的陌生面孔是谁。”
“不能让他们在暗处把部署做完。”
顾清寒站直身体,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明白。”
沈曼点头。
“我会动用所有黑市渠道,就算用钱砸,也把他们的底牌砸出来。”
叶辰看着地图上的上海。
幽能矩阵的蓝光在地图上闪了一下。
松井只是个开胃菜。
旧世界的列强,才是他建立新秩序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就在这时。
指挥室角落的通讯终端叫起来,声音很尖。
红灯闪成一片,房间一片红。
雷达操作员扯下耳机,脸都白了。
他转过身,声音绷得不成调:
“指挥官,长江下游出现三艘不明国籍的武装商船,正全速逼近我们的江防警戒线。他们无视了无线电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