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指挥室外，幽暗的通道里。
叶辰靠在墙上，呼吸粗重。
痛。
钻心的痛。
三十台追猎者的极限闪烁，代价来了。
超出了他现在的精神负荷极限，脑子里像有钢锯在拉。
他一拳砸在墙上。
轰！
半米厚的水泥墙面裂开，蛛网似的纹往四周散。
蓝色的幽能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溢出来。
头顶的白炽灯砰地炸碎。
黑暗里，只剩他眼底的蓝光，忽明忽暗。
他牙关咬紧，没出声。
撑着墙站起来，一步步挪向指挥室。
他往前挪，脚下每一步都是一个坑。
同一时间。
南京城南。
废墟间巡逻的狂热者齐刷刷停下。
它们眼部的蓝光剧烈地闪。
光刃在手里响得又尖又急，一亮一暗。
几台守在制高点的追猎者，机械足在地上乱踩，踩碎成片的瓦砾。
炮口在充能，对准了下方的街道。
刚安定下来的难民看着这些机械巨兽，往后退。
叶辰一垮，这些机器就没了约束。
地下指挥室。
警报在地下空间里响成一片。
红光闪成一片。
顾清寒推开沉重的铁门。
她愣在门口。
指挥室中央，叶辰半跪在地上。
嘶吼。
以他为中心，一个幽能漩涡转起来。
桌椅、文件、沉重的金属弹箱，全悬在半空。
这些东西在狂暴的幽能里扭了，变形，被撕成一块块带刃的破片。
破片绕着叶辰高速转。
一道金属龙卷风。
叶辰抬起头。
眼睛成了亮蓝色，看不到瞳孔。
“出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顾清寒没动。
她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她知道矩阵快撑不住了。
反噬炸开，他就得死。
外面的星灵部队会散掉，或者变成怪物。
顾清寒咬破嘴唇。
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她动了。
不退，直冲那道金属风暴。
“别过来！”
叶辰怒吼。
他想把幽能收回来，脑子里的疼让他收不住。
顾清寒没听。
一块扭曲的弹片擦过她的肩膀。
军装撕开。
血溅出来。
她没停。
又一块破片划破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她还是在走。
三步。
两步。
一步。
顾清寒扑进风暴中心，一把抱住叶辰。
抱住不放。
“把你的痛苦，给我！”她喊。
叶辰浑身一震。
幽能一下找到了出口，顺着两人的接触点涌进顾清寒体内。
顾清寒闷哼一声。
她脸白了。
太痛了。
每一根神经都在被撕。
她没松手。
反而抱得更紧。
她放开自己的精神防线。
幽能共鸣，开启。
蓝光把两人包住。
狂暴的能量在两个灵魂之间流转、分担、梳理。
叶辰脑子里的钢锯停了。
那阵撕着的疼开始退。
跟着来的是一种平静。
他感觉到顾清寒在。
她的韧劲，她的疼，她一点没藏的信任。
两个人的灵魂在矩阵最深处连上了，连得死紧。
风暴停了。
金属残骸从半空掉下来，砸了一地。
地面上。
狂热者眼部的蓝光稳下来。
追猎者炮口的能量散了，回到巡逻队列里。
难民松了口气。
警报停了。
指挥室静下来。
叶辰睁开眼。
眼底的蓝光又冷又稳。
他低头。
顾清寒靠在他怀里，喘得厉害。
军装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脸颊上还有一道血痕。
“你疯了。”叶辰的声音哑着。
顾清寒扯了扯嘴角，笑得很虚。
她没接话。
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丝。
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一份刚汇总的租界报纸简报。
上面沾着她的血印。
她把简报递给叶辰。
“你最好看看这个。”
她看着他，语气很重。
“外面的世界，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