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后巷。
十几个商会大佬僵在原地。
沈曼踩着高跟鞋,看着他们。
半空中,几台探机在头顶叫,声音发闷,蓝光在这些人的脸上扫过来扫过去。
“各位老板,戏看完了?”沈曼开口。
商会会长赵金荣舔了舔嘴唇,笑得比哭还难看。
“沈、沈小姐,误会。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沈曼笑了,“下关码头兵荒马乱的,各位老板路过得挺整齐啊。”
她收起笑。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换个地方聊聊吧。”
探机压过来。
机械外壳几乎贴上赵金荣的鼻子。
大佬们往后缩,没一个人敢说半个不字。
半小时后。
南京城内,商会总局大厅。
大门紧闭。
十几个在江南商界呼风唤雨的大佬,缩在红木椅上没动。
大厅四周站着四名狂热者,全副武装。
光刃没开。
可没人敢大声喘气。
沈曼坐在主位上。
她从包里抽出一根细长的烟。
旁边的手下划了根火柴,替她点上。
沈曼吸了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圈。
“各位,南京城现在换了主人。规矩,也得改改了。”
大厅里没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赵金荣咳嗽了一声。
他是江南商会的总会长,手里捏着大半个南京城的粮食和布匹渠道。
在码头那阵他确实怕了。
可一坐到谈判桌上,他又像个人了。
“沈主管。”赵金荣换了称呼,坐直身体。
“叶长官打仗,那是神仙手段。连松井石根都死在叶长官手里,我们这些生意人,打心眼里佩服。”
他放慢了语速。
“可是,打仗归打仗,过日子归过日子。”
“这南京城里几十万张嘴,每天吃喝拉撒,全靠物资流转。”
“叶长官的洋枪洋炮再厉害,总不能变出大米和白面来吧?”
几个大佬跟着坐直了。
你叶辰再能打,手底下的兵不吃饭?
城里的老百姓不吃饭?
没有这些商会渠道,你这南京城撑不过三天就得乱!
“赵会长说得对。”胖老板接话,“现在外面兵荒马乱,进货渠道全断了。只有我们手里,还压着几座隐蔽的粮仓和药库。”
有人接话,赵金荣的底气足了。
他看着沈曼,抛出底牌。
“沈主管,我们愿意成立联合商会,全力支持叶长官的部队。”
“不过,这物资调配的权力,还得交给我们这些内行人来办。”
“利润嘛,我们也不多要。三成。剩下的七成,全归叶长官。您看如何?”
说完,他端起来茶杯,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
沈曼没说话。
她抽着烟,看赵金荣表演。
一根烟抽完。
她把烟头按进烟灰缸,用力碾碎。
“赵会长,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赵金荣一愣:“什么?”
“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来谈判的。”
沈曼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他。
“我是来下达通知的。”
啪!
她抓起桌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直接砸在赵金荣脸上。
文件袋散开。
十几本黑皮账册和一叠照片落了一地。
赵金荣低头看了一眼,脸白了。
“民国二十五年,倒卖军粮,致使前线三个团断炊。”
沈曼念着。
“上个月,把国府拨下来的盘尼西林,高价卖给日本人的特高课。”
“还有你。”她指着胖老板,“囤积居奇,把米价炒高十倍,逼死了城南几十户人家。”
大厅里没声音。
大佬们后背全湿了。
这些是他们最核心的机密,她是怎么查到的?
“发国难财,通敌卖国。”沈曼说,“赵会长,你这生意做得挺大啊。现在还想拿这些带血的粮食,要挟叶长官?”
赵金荣站起来,一脚踢开地上的账本。
他知道今天不能善了。
“沈曼!你别血口喷人!”
他指着她骂。
“老子在江南混了几十年,黑白两道谁不给几分面子?”
“你敢动我?信不信我一句话,南京城所有的商铺立刻关门!所有的粮仓全部烧毁!”
“没有我们,你们的兵三天就得饿肚子!到时候城里发生暴动,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他赌叶辰不敢为杀他闹出全城哗变。
沈曼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没反驳。
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轰!
大厅一侧的整面落地玻璃窗爆碎。
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三台四足机械巨兽踩碎窗框,挤进大厅。
追猎者。
金属装甲上闪着蓝光。
三根粒子碎裂炮炮管对准谈判桌。
炮口深处,蓝色的等离子能量在汇聚。
高温把大厅里的空气烤得发烫。
赵金荣不喊了。
他瞪着近在咫尺的炮口,膝盖在抖。
“沈、沈主管……有话好说……”
沈曼没看他。
“拖出去。”
两名狂热者大步上前。
一左一右,大手扣住赵金荣的肩膀。
“不!沈曼!你不能杀我!粮食!我把粮食全交出来!”
赵金荣挣不动,喊得嗓子劈了。
狂热者不理会他的求饶。
把他拖出大厅。
门外。
一道蓝光闪过。
惨叫声停了。
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
血腥味从门缝飘进大厅。
胖老板跪在地上。
扑通扑通的声响连成一片。
剩下的大佬全跪倒了,抖得不成样子。
“沈主管!我们交!”
“渠道、账本、仓库钥匙,全交!”
“我们一分钱利润都不要!全凭叶长官吩咐!”
没人再提联合商会。
也没人再拿物资要挟。
沈曼坐回椅子上。
她拿出一叠空白的转让协议,扔在桌上。
“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所有物资清单和仓库钥匙。”
“少一粒米,少一根纱。”
她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
“赵金荣,就是你们的下场。”
大佬们扑到桌边,一个个签字画押。
沈曼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
同一时间。
地下指挥室外,幽暗的通道里。
叶辰一个人走着。
刚处理完国府特使,他准备回指挥室看资源转化的进度。
军靴踩在水泥地上,一声一声。
叶辰停下。
大脑深处一阵刺痛。
“呃……”
他闷哼一声,晃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墙壁,指甲抠进墙皮。
视线开始模糊。
周围的空气变得发沉。
他喘得厉害,脸上没一点血色。
他抬起头。
眼底那圈稳定的蓝光,这会儿一闪一闪,毫无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