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停在隔离区大门外。林远推开车门,走到那栋白色平房前。
这里没有信号。
门上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林远推开门,屋里很空,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张床。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林远关上门,锁好。他拿出手机,关机,扔进垃圾桶。现在他是孤岛上的居民。
桌上有一块板子,上面显示着天书残页的图片。
陈诺说工具用错了。李国栋说时间不够。林远不信这些,他只信逻辑。既然旧的方法不行,就换新的。
他闭上眼,想起前世的记忆。那时候灵气刚复苏,到处是废墟。人们穿着破烂的衣服,拿着简陋的法器奔跑、尖叫、死去。林远当时是个散修,修为很低,差点死掉。但他活下来了,靠的是直觉。
那时候的人不讲科学,讲缘分和感悟。其实这是有规律的。
林远睁开眼,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写下“炼气期”。旁边写下一个公式:能量变化率等于系数乘以体积。
这不是课本里的公式,是他自己编的。前世炼气期是人体对灵气亲和度的九个等级。每一层突破都需要特定的频率共振,就像物理里的驻波。经脉是导线,穴位是节点,神识是传感器。古人不懂显微镜,但知道怎么调动身体能量。
林远看天书上的第一个符文。它像蛇,又像闪电。陈诺说是几何图形,代表空间结构。林远觉得不对。如果看作电路,这就是一个电感线圈。他在旁边画了电路图,线圈两端并联电容。这说明符文是动态的,吸收能量再释放。
“火属性。”林远低声说。火系法术讲究爆发,也就是熵增,温度升高。所以这个符文本质上是可控的热核反应点火程序。
下一个符文是方形的,中间有个圆孔。陈诺说是存储器。林远不这么想。方为土,中为心。中医里脾主肌肉,心主血脉。这是一个循环系统。这个符文描述的是闭环回路,能量在里面循环,不向外辐射。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古代修士能长时间维持法术,因为他们有能量回收机制。
林远写得很快。汗水滴在纸上,晕开墨迹。他的思维速度超过了手部动作。脑海中的两个世界在融合,一个是修仙界,一个是科学界。跨越鸿沟需要意志力。
林远感到头痛,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紧牙忍住了。不能停,停下来逻辑链条就会断。重新连接需要更多时间,而时间是他最缺的资源。倒计时还有七十二小时。
林远调整坐姿,盘腿坐下。这是冥想姿势,也是降低基础代谢率的方法。通过控制呼吸减少氧气消耗,把能量供给大脑。这就像电脑超频,运算速度快但发热大。
林远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天书投影模糊了,符文动了起来。他伸手去抓,指尖穿过光影,感觉到阻力。那是精神层面的阻力,像在粘稠胶水里游泳。
他没放弃,强迫自己深入。在这个精神世界里,他看到了前世的师父。师父穿着破长袍,拿着枯枝,笑着说:“小子,别想太多,用心去感受。”
林远愣了一下。用心感受不符合科学方法,但在这里科学失效了,只有直觉。
他闭上眼睛,回忆第一次引气入体的感觉。丹田有暖流升起,顺着脊椎向上,经过百会穴汇聚在眉心。温暖,舒适,充满力量。他把这种感觉转化为数据:温度37.5度,流速每秒0.1米,方向自下而上,强度微弱但持续。这就是“筑基”的雏形。
林远在纸上画了一个新符号,左边是数学函数,右边是道家卦象。两者契合。
林远睁开眼,眼神锐利。桌上画满了图表,构成了一个新模型,能解释天书语言。虽然没完全破译,但他找到了钥匙。只要转动它,就能打开真相的大门。门外是毁灭还是新生?他不知道,但他必须进去看看。
他走到窗前。窗外是荒地,远处有高压电塔。风很大。林远把手贴在玻璃上,玻璃冰凉。
他转身看向房间中央,那里放着一碗泡面。面坨了,汤凉了。这是他进来时吃的最后一顿饭,他已经饿了八个小时。肚子叫了两声。
林远看了一眼泡面,又看一眼天书。他端起泡面喝了一口汤。汤很咸很腻,但他喝得很急。补充完能量,他回到桌前坐下。
手指轻叩桌面。咚,咚,咚。节奏缓慢沉重。
林远低下头继续书写。笔尖划过纸张,留下黑色痕迹。这是人类文明延续的希望,也是他个人意志的延伸。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无形的压力在累积。林远的意识沉入更深的水域。那里黑暗寒冷,但有未知的光芒。他像潜水员背着氧气瓶向深渊潜去。氧气越来越少,压力越来越大,但他没有上浮。因为上面没有答案,答案在下面,在古老智慧深处。在那里,科学与玄学不再对立,真理只有一个,那就是秩序。
林远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看到一个新的符文。很简单,只是一个圆圈,中心有个黑点。
林远盯着黑点,心跳加速。他知道这可能是关键,也可能是陷阱。但他没有犹豫。他在圆圈旁边写下三维坐标x, y, z和时间变量t。
这四个字母组成一句话:“在此刻,于此地,以此身,解此谜。”
林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气。气流冲击胸腔带来刺痛,但他不在乎。他抬头看天花板,上面有一道裂缝,像干涸的河床。他看了很久,眼睛酸涩才移开视线。
然后他低头看向那张写满公式的纸。笔尖再次落下。这一次更加坚定,果断,不可阻挡。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户嗡嗡作响。屋内依旧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像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章。这首乐章,名为《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