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破的当天，林辰没急着进袁绍的府邸。
他先让赵云领轻骑，满城贴安民告示。让许褚领着新兵，守好粮仓和武库。让辛毗去他自己家，收他哥哥的尸。
忙到傍晚，他才带着吕布、张辽，往袁绍的府邸走。
袁绍的府邸，在邺城正中。大门朱漆，门前一对石兽。城破的时候，府里的下人跑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老仆，跪在门后发抖。
林辰迈进去。
府里很大。回廊曲折，院子里种着梧桐。这会儿是秋天，叶子黄了一地，没人扫。
吕布在旁边，嘴里嘟囔："这袁绍，日子过得真舒服。"
林辰没接话。他穿过前院，到了后院。
后院最里面，有一间小阁。阁门紧闭。
林辰走到阁前，停下。
他上辈子读过。破邺之后，曹丕就是在这间小阁里，看见了甄宓。
他抬手，推门。
阁里光线很暗。一个妇人，坐在角落的榻上。她是袁熙的妻子，袁熙在幽州，她留在邺城看家。
那妇人听见门响，抬起头。
她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脸上没施粉。可那张脸，在那昏暗的光里，还是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看见林辰，看见林辰身后那两个披甲的壮汉，身子一抖。
"你是谁？"她声音发颤。
"林辰。"林辰开口。
妇人身子一僵。
她当然听过这个名字。破邺城的人。把袁绍一路打到老家的人。
她站起来，福了一福。手在抖。
"贱妾甄氏，见过将军。"
林辰走进阁里。他没让吕布张辽进来，自己一个人，在那妇人面前站定。
"你是甄宓？"
妇人低头："是。"
林辰看着她。
她这时候，应该是害怕的。城破了，丈夫不在家，自己一个妇人，落在一群兵手里。她以为自己要被辱，要被抢。
"你别怕。"林辰开口。
甄宓抬起头。
"我不是来抢你的。"林辰道，"邺城破了，我要安民。袁绍的家眷，我一个不动。你要是愿意留在邺城，我给你宅子，给你钱粮。你要是想去幽州找袁熙，我派人送你。"
甄宓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破城的将军，会跟她说这些。
她张了张嘴，半天，眼泪却下来了。
"将军。"她声音很轻，"袁熙，他不要我了。"
"怎么说？"
"他在幽州，早就娶了别的妇人。"甄宓低头，"我留在邺城，不过是替他看家。现在家没了，我回去，也是个多余的。"
林辰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历史。甄宓后来被曹丕抢了，又被曹丕赐死，下场很惨。
"那你想怎样？"
甄宓抬起泪眼，看着他。
"贱妾，贱妾无家可归。"她声音发颤，"将军要是不嫌弃，贱妾愿意，在将军帐下，做个婢妾。"
林辰看着她。
他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她这是把自己，交给他了。
他想起长安城里，甄三那个给他絮征袍的姑娘。想起蔡氏那个记账的。想起温氏那个想家人的。想起貂蝉、蔡文姬、何太后。
他这一路，收的女人，一个一个，都是苦命人。
"起来。"林辰伸手，把她扶起来，"你不是婢妾。你跟我回长安，往后，这大营里，有你一个位置。"
甄宓泪流满面，福下身去。
出了小阁，吕布在外面等着。他看见林辰一个人出来，身后没人，咧嘴笑了。
"将军，那甄宓？"
"带回去。"林辰道，"好生安置。别惊着她。"
"诺。"
林辰立在袁绍府邸的院子里，望着那一地梧桐叶。
他知道，从今天起，冀州平了。河北四州，他已经拿了一半。
可他也知道，这天下，还远没到太平的时候。
南边的荆州，东边的徐州，江东的孙权，还有那个在汝南到处跑的刘备。
他抬头，望了一眼南方。
风从邺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传令。"他说，"休整一个月。一个月后，咱们东征袁谭，北讨袁尚。"
"诺！"
（第二卷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