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上,百官列班。殿角昨夜被修士火符烧焦的梁柱还没换,焦黑的断口用临时木柱撑着,空气中残留着炭火气。龙椅上的李默端坐不动,玉玺搁在案角,裂口幽光暗藏。殿门外,丹陛之上,仙门使者悬空而立。灰白长袍在晨风中翻卷,脚底距地三寸,腰间金线带束得紧实。他俯视着殿中百官,细长眉眼间那丝笑还在。
“凡人皇帝。杀我仙门修士。问罪。”
六个字,从殿外传到殿内,压得百官齐齐一缩。赵怀仁被贬后,新任刑部尚书刘元晦低头看靴尖。周文远的继任者攥着笏板,指节发白。殿中无人敢抬头看丹陛上那道灰白身影。
李默起身。他从案上拿起一卷律文——大乾律,牛皮封面,边角磨得起毛。他走下御阶,穿过百官班列,走到殿门槛前。晨光从殿门灌进来,照在牛皮封面上,墨字清晰。他开口:
“下来。受审。”
使者不落。他悬在半空,低头看着李默,嘴角那丝笑淡了。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沉:
“仙门修士,不归凡人律法管。”
李默没有再说。他侧头,朝身侧看了一眼。白起从殿门内侧走出。玄甲覆身,血雾暴涨如墨。他跨过门槛,走到丹陛之下,仰头看着悬空的灰白身影。长戟横握,戟尖朝上。使者面色不变,符箓在掌中燃起。可白起更快。长戟横拍,戟杆扫中使者脚踝。使者脚下无形台阶碎裂,整个人从半空坠落,灰白长袍翻卷,踉跄落地。靴底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一响。他退了一步才站稳,细长眉眼间的笑彻底消失了。
李默展开大乾律,念出声。声音不高,却压过满殿呼吸:
“大乾律第一条,修士入朝须报备三司。第三条,杀人者,依大乾律审。修士杀人,同罪。”
念完,他将律文卷合上。使者站在丹陛之上,灰白长袍上沾了金砖缝里的尘土。他低头拍了拍袍角,然后抬头看着李默。沉默片刻后,他笑了。笑声短促而冷,像冰凌断裂。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蚁。”
一个字。殿中百官中有人倒吸冷气,有人低头更快。使者站在丹陛上,灰白长袍在晨风中鼓荡,腰间金线带泛着冷光。他看着李默,像在看一只爬上龙案的虫。他开口:“蚁立规矩,神仙也得守?”
李默看着他。他站在殿门槛上,龙袍被穿堂风吹起。手中大乾律牛皮封面沾着掌心旧痂的血渍。他开口,声音平稳:
“蚁立规矩,神仙也得守。”
八个字。殿中死寂。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响起:
“法律对仙,帝威点加两万,霸道值加八十。”
帝威点加两万。霸道值加八十。李默面不改色。他跨过门槛,走下丹陛,走到使者面前。使者比他高出一个头,灰白长袍在风中猎猎。李默将大乾律卷递到使者面前,牛皮封面朝上,“大乾律”三字正对使者的眼睛。他开口:
“三日后。仙门法旨到。朕在这殿上等。法旨到,依大乾律受审。不来,朕的律法便写上仙门。”
使者低头看着那卷律文。细长眉眼间有什么东西在翻动,像暗流在冰下奔涌。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脚。脚下无形台阶重新凝聚,灰白身影缓缓升起。他落在丹陛顶端,转身面朝殿外。临走前,他偏头看了李默最后一眼,开口,声音散在晨风里:
“三日后。仙门法旨到。凡人皇帝,跪接。”
使者踏空而去。灰白身影越过宫墙,消失在北面天际。殿中百官这才敢喘气,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擦汗,有人膝盖发软跪了回去。白起收戟,血雾缓缓消散。李默站在丹陛之上,手中大乾律卷被晨风吹得纸页哗哗翻动。他低头看着律文封面,“大乾律”三字墨迹未损。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浮起。倒计时那行字缓缓滚动。他看了一眼,合上面板。三日后,仙门法旨到。倒计时还剩两天。他转身走回殿中,经过龙案时,玉玺裂口幽光闪了一瞬。他拿起玉玺,翻过来,玺底裂纹贯穿“受命于天”四字。系统声忽然再次响起,语调变了,不再是平直报账,而是带着一种李默从未听过的、近乎沉闷的钝响:
“包拯可召。”
四个字。李默脚步一顿。他低头看着玉玺裂口,裂纹深处幽光一明一灭。包拯——那个在系统面板上从未出现过的名字。他攥紧玉玺,裂口扎进旧痂。他开口,声音很轻:
“多少?”
系统声答:“帝威点五万。夺舍进度三十。”
五万帝威点。夺舍进度三十。李默将玉玺收入袖中。他走回御书房,案上修士法底稿摊开,铜锁压在卷轴两端。他坐下,提笔蘸朱砂,在修士法末尾空白处继续写。笔锋落下,朱砂鲜红。他写的是:
“仙门法旨,须经三司备案。未经备案者,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