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皇城宫门紧闭。值夜禁军沿宫道巡逻,火把在风中摇晃。子时刚过,北面宫墙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从地底翻上来。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宫墙垛口上的禁军探头去看,黑暗中三道灰白身影踏空而起,越过宫墙,落在奉天殿前广场。
修士。
灰白长袍在月色下翻卷,腰间金线带泛着冷光。三人掌中符箓齐燃,蓝白火苗跳动。为首那人抬手,符火喷向殿柱。殿柱“嗤”地冒起白烟,火焰从柱底蔓延而上,木梁发出焦裂声。奉天殿一角亮起火光,浓烟灌入殿中。
陆炳从值房冲出来。飞鱼服未整,绣春刀出鞘,身后跟着百名锦衣卫。弓弩上弦,箭矢齐射。箭矢如雨泼向三名修士。可箭到半空,符火一燎,寸寸成灰。灰烬被夜风吹散,连铁镞都没剩下。陆炳咬牙,拔刀冲上。修士举符,火墙拦住去路。陆炳劈开火焰,刀身烧红,虎口燎出焦痕。三名修士退后,符火连成一片,将奉天殿正门封住。
白起从黑暗中走出。
玄甲覆身,血雾暴涨如墨。他跨过丹陛,踏上广场,长戟拖地,划出刺耳长响。火墙在他面前像纸一样薄。长戟横劈,火墙从中间崩碎。灰白碎光溅在广场金砖上,烧出点点焦痕。白起第二戟刺出,戟尖穿透修士胸口。血从灰白长袍中喷涌,溅在龙阶上。修士惨叫,将最后一道符箓拍在脚下,幽蓝光柱升起,将他裹入其中。光柱消散前,他的声音从光中传出,散在宫墙间:
“仙门问罪。凡人受死。”
白起收戟。广场上只剩两具修士尸体和满地碎光。奉天殿一角还在燃烧,殿柱焦黑,木梁断裂,浓烟滚滚。陆炳带人扑火,锦衣卫提水桶冲上台阶,水泼在火头上,白烟混着黑烟冲上半空。
仙门使者从北面踏空而来。
灰白长袍在夜风中翻卷,腰间金线带束得紧实。他落在奉天殿前丹陛上,脚底距地三寸,悬空而立。细长眉眼扫过广场上的尸体,扫过燃烧的殿角,扫过跪了一地的禁军和锦衣卫。最后落在李默身上。
李默从御书房方向走来。龙袍被夜风灌满,袖口内侧沾着咳血暗痕。他走到丹陛之下,仰头看着悬空的使者。手中捧着一卷律文——大乾律,牛皮封面,边角磨得起毛。他开口,声音平稳:
“大乾律。修士入城,须报备三司。杀人者,依律受审。”
使者低头看着他。细长眉眼间掠过一丝笑,居高临下的笑。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整座皇城:
“仙门不审。”
三个字。李默没有退。他将律文卷朝使者脚下拍去。律文卷砸在丹陛石阶上,牛皮封面磕出闷响,弹开,纸页摊在石面上。大乾律第一条“修士入朝须报备三司”朝上,墨字在火光映照下清晰可辨。李默开口:
“到大乾,依大乾律。”
使者站在丹陛上,灰白长袍在夜风中鼓荡。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卷摊开的律文,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声短促而冷,像冰凌断裂。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李默熟悉的、居高临下的从容:
“蚁。你是一只会写字的蚁。”
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响起:
“战神斩修士,霸道值加二百,夺舍进度二十八。”
霸道值加二百。夺舍进度二十八。李默按了按胸口,心跳沉而闷。他面不改色,只看着丹陛上的灰白身影。使者抬脚,踏空而起。灰白长袍在夜空中翻卷,越过宫墙,消失在北面天际。临走前,他的声音从半空传下来,散在皇城每一道宫巷:
“仙门正式问罪。三日后,仙门法旨到。凡人皇帝,跪接。”
白起站在李默身侧,长戟拄地,血雾翻涌如墨。陆炳还在扑火,奉天殿角的浓烟渐渐淡了。广场上两具修士尸体被锦衣卫拖走,龙阶上的血渍被水冲淡,可石缝里还留着暗红痕迹。李默弯腰,捡起地上那卷大乾律。牛皮封面沾了灰,他用手掌抹去。指腹擦过“大乾律”三字,墨迹未损。他将律文卷收入袖中,转身走回御书房。夜色中,宫道上值夜的灯笼在风里摇晃,光晕一明一暗。倒计时还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