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烛火燃了半夜。李默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反垄断法草案。朱笔搁在砚台边,笔尖凝着干涸的朱砂。系统面板悬在他眼前,半透明字影上两道墨丝紧紧缠绕,夺舍进度停在二十二。系统声忽然响起,语调变了,不再是平直的报账,也不再是尖锐的警告,而是一种带着怒意的嘶沉:
“宿主不霸道。扣霸道值。扣帝威点。扣寿命。”
三扣齐下。李默面不改色。他拿起朱笔,在反垄断法草案末尾继续写。笔锋落下,墨字一个个落在纸面。他写的是:“仙门商队,无照不得贩铁。违者,依大乾律受审。”写完,搁笔。系统声又骂了一句,像什么东西在颅骨里咬牙。李默合上面板,起身走出御书房。
城东铁器巷,仙门商队的铁货被陆炳扣了。二十辆铁车,满载铁锭、铁器、铁甲片,车辕上插着灰白旗。陆炳带锦衣卫围住车队时,仙门商队首领正站在第一辆铁车前。灰白短袍,腰间金线带,面容年轻,嘴角挂着那丝居高临下的笑。陆炳亮出朱批:“仙门商队,无照贩铁,扣货待查。”首领冷笑一声,抬手,掌中符箓燃起蓝白火苗。火苗跳动间,他开口:
“凡人扣仙门铁货,头一回见。”
符火喷向陆炳。
蓝白火焰从符箓中炸开,化作一道火舌,直扑陆炳面门。陆炳侧身闪避,火舌擦过飞鱼服肩头,烧穿布料,皮肉焦灼的气味散开。他咬牙拔刀,绣春刀劈向火舌。刀身被火焰裹住,烧得通红,虎口燎出新的水泡。火舌不退,反卷而来。白起从巷口大步走入。玄甲覆身,血雾暴涨如墨。长戟横劈,戟尖斩断火舌。火焰从中间崩散,蓝白碎光溅了满地。可断焰反卷,舔上白起左臂。甲片烧红脱落,皮肉焦黑翻卷。白起不松手,戟尖下压,将符火彻底斩灭。
首领退了半步,脸上那丝笑淡了。白起长戟横在他颈侧,戟尖距咽喉三寸。巷中安静下来,只剩烧焦的气味和铁车上的灰白旗被风吹动的猎猎声。
李默到了。他站在巷口,龙袍被晨风吹起。他走到首领面前,开口:
“仙门商队,依大乾律受审。贩铁无照,货没官,人下狱。”
首领看着李默,忽然笑了。笑声短促而冷,像冰凌断裂。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大乾律?凡人律法,管不了仙门。”
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响起:
“喜剧对抗,霸道值加六十。”
霸道值加六十。李默面不改色。他朝陆炳抬了抬下巴。陆炳上前,铁链套上首领脖颈。首领不挣扎,只冷笑,任由锦衣卫将他押出铁器巷。铁车被扣,铁货充公,灰白旗被扯下来,旗面踩在泥地里。仙门商队其余人退到巷尾,无人敢动。白起收戟,左臂焦黑的伤口裹着布条,血水渗出来。他站在李默身后,血雾在晨光中缓缓消散。
首领被押入三司堂。张鹤龄主审,王守正、赵时春陪审。案上摊着铁货账册、仙门令牌、无照贩铁的供词。首领站在堂心,铁链缠身,却不跪。张鹤龄拍案:“跪下!”首领不跪,只歪头看着堂上匾额,嘴角那丝笑还挂着。张鹤龄正要再拍案,堂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陆炳冲入,飞鱼服上沾着夜露,面色沉凝:“陛下,仙门修士夜袭三司。北墙被轰开一道口子,值守锦衣卫伤三人。”
李默从御书房赶来时,三司堂北墙已经塌了半边。碎砖堆在墙根,墙面上留着一道焦痕,朱砂纹路清晰。白起站在缺口处,长戟拄地,血雾翻涌如墨,左臂焦黑的伤口在月光下泛着暗红。他一个人堵住缺口,缺口外是漆黑的街巷,街巷尽头有灰白身影一闪而过。
李默站在堂中,看着塌墙,看着白起。他开口:
“守。寸步不离。”
白起单膝点地,甲胄磕在碎砖上,声如闷雷。他起身,走回缺口处,长戟横握,血雾罩住半边堂口。李默转身,走到关押首领的牢房前。首领趴在铁栅后,灰白短袍被泥污和血渍染得不成样子,可那双眼睛还亮着。他看见李默,忽然笑了,压低声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仙门使者三日后到。凡人皇帝,你拿什么挡?”
李默没有答。他从袖中取出那面被缴获的仙门旗,旗面上他用朱砂写了一个“法”字。他将旗面从铁栅缝隙中塞进去,丢在首领面前。旗面落在稻草上,朱砂“法”字朝上,红得刺目。首领低头看着那个字,嘴角的笑僵了一瞬。李默转身走出诏狱。夜风灌满宫道,三司堂北墙的缺口在身后冒着青烟。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浮起,倒计时那行字缓缓滚动。他看了一眼,合上面板。还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