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告示墙前,商法十条张榜。黄纸黑字,御印赫然,从第一条“商人持照经营”到最后一条“垄断者罚”,十条律文一字排开。榜下跪了上百商贾,有人捧赏功牌,有人攥着刚换来的照引,有人只是赤手空拳跪在那里,额头触地,嘴里念着“守法经营”四个字。士族们远远站着,袖手冷笑。沈玉混在人群中,嘴角斜翘,朝身旁同伴低声道:“商贾也配立法?贱籍之人,跪着看榜便罢了。”话音未落,人群忽然骚动。
李默到了。
龙袍沾着晨露,身后跟着陆炳和白起。锦衣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盐商,推到告示墙前。那盐商是昨日抄家漏网的,藏在城北破庙里,今早被陆炳搜出来。他跪在榜文下,浑身发抖,嘴里还在喊:“陛下饶命!小民守法!小民有照——”
李默没有看他。他抬手,陆炳拔刀。绣春刀横劈而下,刀光一闪。盐商头颅滚落,血从颈腔喷涌,溅在告示墙上。“商法十条”四个字被血染红,纸面洇开大片暗红。血珠顺着墙面淌下来,滴在跪着的商贾们面前。商贾们齐齐一抖,有人瘫软,有人磕头磕得更快。士族们脸上的笑僵住了,沈玉后退半步,脸色发白。
李默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满场呼吸:“守法者,赏。违法者,斩。不论士庶,不论仙凡。”
系统声在他颅骨深处响起,语调平直却带着冷意:
“扣霸道值。宿主不霸道。”
李默面不改色。他转身,从袖中取出一卷新拟的律文,展开,贴在告示墙上。那张榜文覆住了“商法十条”被血染红的下半截。榜文抬头写着五个字:
“反垄断法。”
第一条:“凡以符箓、丹鼎、方术垄断商路者,以谋逆论。”第二条:“仙门商队无照不得入市。”第三条:“违者货没官,人下狱,法办。”榜文末尾盖着御印,朱砂鲜红。
仙门商队就在此时到了。
灰白短袍,金线腰带,十几人从长街尽头走来,为首那人腰间挂着一枚慈航令牌。他们径直走到告示墙前,无视陆炳带人拦路,抬手将“反垄断法”榜文从墙上撕下。纸页被揉成团,朝李默脚边扔来。纸团滚了两滚,停在血渍里,沾满暗红。为首灰袍人冷笑一声,开口:
“仙门商队违法?凡人律法,管不了仙门商队。”
陆炳按刀上前。飞鱼服绷紧,绣春刀出鞘。他身后三百锦衣卫齐齐搭弓,箭尖对准仙门商队。灰袍人抬手,掌中符箓燃起蓝白火苗。火苗跳动间,街口屋顶忽然又落下两道灰白身影,腰间金线带,手中符箓齐燃。三名修士,品字形围住告示墙。为首修士踏空而起,灰白长袍在半空翻卷,一掌拍向告示墙上“反垄断法”五个字。掌风凌厉,纸页碎裂,碎纸扬了满天。
白起动了。
玄甲覆身,血雾暴涨如墨。他从告示墙侧大步跨出,长戟横劈。戟尖劈开修士护体光罩,光罩炸碎,蓝白碎光散了一地。修士踉跄落地,第二戟已到面前。他举臂格挡,长戟斩下。断臂飞出去,摔在长街上,手中符箓还在燃烧。修士惨叫,将最后一道符箓拍在脚下,幽蓝光柱升起,将他裹入其中。光柱消散前,他的声音从光中传出,散在长街内外:
“仙门宣战前,先杀你。”
两句话,一前一后。前一句是对李默说的。后一句是对着长街尽头说的——那里,商贾们跪了一地,赏功牌攥在手里,照引掉在地上。灰袍人消失,三名修士退走,长街上只剩断臂、碎纸和满地血渍。
李默走到告示墙前。他弯腰,从血渍中捡起那团被扔回来的“反垄断法”纸团。纸团沾满盐商的血和灰烬,皱成一团。他展开纸页,上面的字还清晰可辨。他将纸页重新贴在告示墙上,用玉玺压住边角。玺底裂纹朝外,幽光一明一灭。
系统声在他颅骨深处响起,语调变了,不再是冰冷的报账,而是带着一丝李默从未听过的、近乎震动的沉:
“现代法治理念,帝威点加两万,霸道值回涨。”
两万帝威点。霸道值回涨。李默将玉玺从纸角移开,裂口沾着血渍和灰烬。他转身,对着跪了一地的商贾开口:“守法者,赏。赏功牌,户部兑换。”商贾们磕头,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捡起掉落的照引,双手捧在胸口。李默走回御书房。案上商法十条草案摊开,反垄断法附在后面。他提笔,在草案末尾批了“准行”二字。朱砂落在纸面,笔锋沉稳。
陆炳跪在案前:“陛下,仙门商队货已扣。盐船封存,人押诏狱。仙门旗被白起斩断,旗面缴获。”
李默点头。他拿起那面被缴获的仙门旗。旗面灰白,正中绣着慈航符纹,边缘被戟风撕开一道口子。他将旗面铺在案上,拿起朱笔,蘸朱砂,在旗面正中写了一个字。
“法。”
朱砂落在灰白旗面上,红得刺目。他搁笔,将旗面收入袖中。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浮起,倒计时那行字缓缓滚动。他看了一眼,合上面板。窗外长街上,商贾们还跪着,告示墙上的“反垄断法”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商法十条”被血染红的下半截。仙门宣战的三日期限,从今夜算起。还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