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上,李默将一枚铜牌拍在龙案上。铜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赏功”二字,背面刻着数字“一千”。铜色新铸,边缘还带着锉痕,在晨光里泛着黄铜的钝光。百官列班,伸着脖子看那枚铜牌,有人皱眉,有人茫然,有人窃窃私语。赵怀仁被贬后新任的户部侍郎出列,拱手问:“陛下,此牌何用?”
李默开口:“帝威点。赏功牌。一枚一千点。可换粮,可换官,可换命。”
殿中哗然。换粮容易懂,换官也勉强能懂,换命——百官面面相觑,有人脸色发白。李默从案上拿起另一枚赏功牌,朝殿外抬了抬下巴。司礼监小太监捧出一盘赏功牌,铜光灿灿,端到百官面前。李默开口:“守法者,赏。告贪者,赏。护法者,赏。有功于国者,赏。赏功牌入市流通,与白银同价。”
殿外忽然传来喧哗。商贾们不知何时聚在了午门外,几十个人跪在丹陛之下,为首的老商贾双手高举一枚赏功牌,嘶声喊:“陛下开市!小民愿以白银换赏功牌!守法经营,请陛下赏!”后面跟着跪了上百人,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李默朝殿外抬手,司礼监将一盘赏功牌端到商贾面前。老商贾接过一枚,双手捧在掌心,磕头磕得额头见血。身后商贾纷纷涌上来,有人掏银子换牌,有人跪地谢恩,午门前乱成一团,却没人敢抢。
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响起:
“货币化,帝威点加三万,霸道值加五十。”
三万帝威点。霸道值加五十。李默面不改色。他正要退朝,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啸。一道灰白身影从午门方向踏空而来,灰白短袍在日光里翻卷,腰间金线带泛着冷光。仙门商队的人。他落在丹陛之上,一掌拍向商贾手中的赏功牌。铜牌碎裂,铜片飞溅,老商贾被掌风扫中,摔出去两丈远,额头磕在石阶上,血溅当场。灰袍人冷笑,抬脚朝第二枚赏功牌踩去。
陆炳从殿侧冲出,飞鱼服扫过金砖,绣春刀出鞘。他一刀劈向灰袍人,灰袍人侧身闪开,掌中符箓燃起蓝白火苗。火苗炸开,化作火墙拦在陆炳面前。陆炳咬牙冲火墙,绣春刀劈开火焰,刀身烧红,虎口燎出焦痕。灰袍人退后三步,正要再施符箓,白起从宫门方向大步走来。玄甲覆身,血雾暴涨如墨。长戟横劈,戟尖劈开灰袍人护体光罩。灰袍人举臂格挡,长戟斩下。
“咔嚓——”
一臂断落。灰白短袖被血浸透,断臂飞出去摔在丹陛上,手中符箓还在燃烧。灰袍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将最后一道符箓拍在脚下。幽蓝光柱升起,将他裹入其中。光柱消散前,他的声音从光中传出,散在午门内外:
“仙门商队,三日内离京。不走,屠城。”
灰袍人消失。丹陛上只剩那条断臂和烧尽的符灰。商贾们瘫了一地,有人哭,有人往宫门外跑。老商贾额头上的血还在淌,他爬向那枚被踩碎的赏功牌碎片,将碎铜片拢在掌心,攥得指缝流血。
系统声再次响起,语调忽然变了,不再是平直报账,而是带着一种李默熟悉的、蛇一样的冷:
“宿主不霸道,扣霸道值。”
李默面不改色。他回到御书房,案上摊着王猛新拟的商法十条草案。第一条“商人持照经营”,第二条“盐铁专营放开”,第三条“仙门商队与凡人同法”,第四条“垄断者罚”,一条条写得清楚。他拿起朱笔,在草案末尾空白处继续写。笔锋落下,墨字一个个落在纸面。他写的是:
“反垄断法。凡以符箓、丹鼎、方术垄断商路者,以谋逆论。仙门商队,无照不得入市。违者,货没官,人下狱,法办。”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将朱笔搁回砚台。玉玺搁在案角,裂口幽光暗藏。铜锁压在修士法底稿上,锁身“法”字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拿起那枚被商贾攥过的赏功牌碎片,放在反垄断法草案上。铜片上的血渍蹭在纸面,暗红一片。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浮起,夺舍进度停在二十二,倒计时还在走。系统声沉默,没有报数。可面板最下方一行字影缓缓滚动:
“宿主任命倒计时——两年八月。”
李默合上面板。暮色灌满御书房,宫道上值夜的灯笼在风里摇晃。远处午门方向,商贾们还跪着,断臂还搁在丹陛上,灰白短袖被血浸透。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暮色中的皇城。仙门三日期限,从今夜起算。三天后,仙门下山。他攥着袖中玉玺,裂口扎进旧痂,血渗出来,沿着玺纹淌到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