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运司衙门后院,盐堆如山。白花花的盐粒从仓房堆到院墙,麻袋垒了半院高,空气中弥漫着咸涩的粉尘。王猛站在盐堆前,布衣上沾满盐粒,手中捧着一卷律法,朝盐堆上重重一拍。
“啪——”
牛皮封面磕在盐袋上,盐粒飞溅,落了满地。围在院中的盐商们齐齐一抖,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往后退。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盐商,面皮白净,十指戴满金戒指,腰间挂着祖传玉佩。他上前一步,拱手,声音圆滑:
“王大人,盐运司归户部管,您监察司越权了吧?”
王猛没有理他。他翻开律法卷,念出声:“《大明律》卷十九,盐铁专营,私贩者斩。盐运司账册缺失,盐税缺口三十万两。凡经手盐商,一律封账待查。”他合上律法,朝身后监察司吏员抬了抬下巴。吏员们涌入仓房,搬账册、贴封条、清点盐袋。胖盐商脸色变了,上前一步想拦,被白起从院门口踏进来的铁靴声震住。白起玄甲覆身,血雾在晨光中翻涌,长戟拄地,站在院门正中。盐商们僵在原地。
王猛翻账册翻到第三箱时,手指停住了。箱底夹层里,一块铜制令牌嵌在账册之间。令牌正面刻着“慈航”二字,背面符纹清晰。王猛拿起令牌,胖盐商扑上来想抢,被监察司吏员按住肩膀。胖盐商挣扎着嘶声喊:
“仙门之物!凡人碰不得!你拿了要遭天谴——”
王猛将令牌放入铁匣。他转身朝院门方向看去。李默不知何时到了。龙袍沾着官道尘土,身后跟着陆炳。李默走到王猛面前,拿起铁匣中的令牌。令牌入手一瞬,铜面忽然发烫,像从炭火里夹出来的。李默掌心旧痂被烫得“嗤”一声冒起白烟,皮肉焦灼的气味散开。他面不改色,五指收紧,将令牌攥在掌心。烫伤从虎口蔓延到指根,血珠从焦痂下渗出来,滴在令牌上,被余热蒸成红雾。
胖盐商瘫软在地,嘴唇哆嗦:“仙门……仙门要来了……”
陆炳带人扣了盐商货。城东码头,二十艘盐船刚靠岸,麻袋从船上卸下来,堆满码头。仙门商队的灰白短袍人从船上跳下,拔刀护住盐袋。为首那人手中符箓燃起,蓝白火苗跳动。白起从码头入口大步走来,长戟横握,血雾暴涨。他一戟劈下,灰袍人举刀格挡。绣春刀应声而断,断刃飞出去插进船板,嗡嗡震颤。灰袍人后退三步,虎口崩裂,符箓火苗熄灭。白起长戟横在他颈侧,戟尖距咽喉三寸。
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响起:
“经济反腐,帝威点加一万八。”
李默收回令牌。他开口:“抄。盐商宅邸、盐运司库房、码头货栈,一律封存。金银充库,三司备案。”陆炳领命,三百锦衣卫分作十队,直扑盐商宅邸。城东最大的盐商宅邸被围时,管家还想关门,被锦衣卫一肩膀撞开。院中金银堆满厢房,金条、银锭、珠宝、玉器,装了十几箱。正堂供着一尊铜佛,佛后墙壁嵌着铁匣。陆炳撬开铁匣,里面一摞符纸,朱砂纹路与之前所见一模一样。
陆炳将符纸呈到李默面前。李默拿起一张,在烛火上点燃。符纸烧起蓝白火苗,灰烬却不散落,浮在半空聚成一行字。字形方正凌厉,幽蓝刺目:
“仙门商队,违者灭国。”
八个字悬在码头上空,照得满场灰白。盐商们跪了一地,有人磕头,有人闭眼念经。白起长戟拄地,血雾翻涌,空洞眼位对着那行字。陆炳按刀的手攥紧,飞鱼服被符纸余热烤得发烫。李默盯着那行字,看它慢慢暗下去,化成碎光消散。他抬脚,踩在落下的灰烬上。靴底碾了两下,灰烬碎成更细的粉。
他开口,声音不高:
“继续抄。仙门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