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正殿,太后的凤椅被撤了。李默站在殿中,身后跟着陆炳,手中捧着一卷黄绢。太后坐在一张普通木椅上,凤袍未换,发髻散乱,面前案上摆着那碗已经馊掉的粥。她三日未食,脸颊凹陷,眼窝发青,可那双眼睛仍然亮得瘆人,像两盏将灭的灯。
李默展开黄绢,念出声:“太后孙氏,干预朝政、私通藩王、匿藏罪证。即日起,夺凤印,撤垂帘,移居慈宁宫后殿。非诏不得出。不杀。”
最后两个字念得很轻,落在殿中却比前面所有字都沉。太后抬起头,枯瘦的手指攥着木椅扶手,指节泛白。她盯着李默,嘴角扯出一丝笑,沙哑而冷:
“你会后悔。”
三个字从她干裂的唇间挤出来,像三颗石子砸在金砖上。李默将黄绢搁在案上,转身走出慈宁宫。身后传来太后低低的笑声,断断续续,像什么东西在漏风。宫门合拢,铁锁落下。
系统声在他颅骨深处响起:
“克制不杀,寿命扣三十天,霸道值加一百。”
寿命又扣三十天。李默站在宫门外,暮色灌满宫道。他按了按胸口,心跳沉而闷。他开口,声音很轻:“还剩多少?”系统没有回答。面板在他眼前浮起,倒计时那行字缓缓滚动。他看了一眼,合上面板。
盐运司衙门在城东,王猛带监察司的人封了大门。盐运使被堵在值房里,手边账册摊了一案,墨迹未干。王猛翻看案上账册,发现数目对不上——户部拨银八十万,盐运司入账五十万,缺口三十万两。他命人封存所有账册,装箱运回监察司。可当夜,运账册的车队经过城东巷口时,一伙蒙面人从两侧屋顶跳下,砍翻两名押车锦衣卫,将账册箱劫走。王猛赶到时,只剩地上两具尸体和一道焦痕。焦痕朱砂纹路清晰,与仙门符纸烧灼痕迹一模一样。
王猛没有停。他连夜抓了盐运司五名书吏,分开关押。审到第三日,一个老书吏开口了。他说盐税缺口与盐商有关,盐商背后有人撑腰,每年盐税分三成给“仙门商队”。王猛正要追问,老书吏忽然浑身一抽,口吐白沫,咬断舌头。血从嘴角涌出来,人倒在审讯椅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王猛蹲下掰开他的嘴,舌尖断口整齐,齿间咬着一枚黑色药丸残渣——与之前三司堂证人毒发时一模一样。
陆炳查盐商。他带人围了城东最大的盐商宅邸,从密室里搜出一面令牌。令牌铜制,正面刻着“慈航”二字,背面刻着一枚符纹,与仙门使者留下的玉牌同出一脉。陆炳将令牌呈入御书房时,李默正坐在案后,面前摊着王猛新拟的盐税追查方案。李默拿起令牌,翻过来看背面符纹。铜面冰凉,符纹弯弯曲曲,像一条盘起来的蛇。他放下令牌,开口:
“王猛继续查。白起守盐仓。京城内外所有盐仓,一律封存,三司备案。没有朕的朱批,一粒盐不得出仓。”
白起领命。他带兵封了城东盐仓,玄甲血雾罩住仓门,长戟拄地,无人敢近。盐商们聚在仓外哭喊,有人朝仓门磕头,有人往仓墙上撞。白起不看不理,只拄戟立在仓门前。盐仓封了,盐价一夜之间涨了三倍。京城百姓开始囤盐,市面上的盐铺被抢空。急报一封封递入御书房,李默一概不批。
系统声在他耳边响起:
“盐税牵仙门,夺舍进度二十六。”
二十六。之前压回的夺舍进度,又涨了六。李默拿起案上那卷锁好的律文,铜锁压在卷轴两端,锁身“法”字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冷光。他将血指按在铜锁上,按了三息。系统声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掐住喉咙。面板上墨丝收紧,夺舍进度从二十六回落到二十三,停在二十二。系统声沉默。李默松开手,指腹血珠滴在铜锁上,渗入锁孔。
三日后,京城北门来了一支商队。
车十辆,满载麻袋,车辕上插着旗。旗面灰白,正中绣着一枚符纹,与仙门令牌背面的纹路一模一样。商队押车的是十几个穿灰白短袍的人,腰间束金线带,面容年轻,看不出年纪。车队从官道上缓缓驶来,朝城门方向走。守门校尉拦车查验,为首那人递上一张路引,路引上盖着“慈航”印。校尉不敢放行,也不敢拦,飞报锦衣卫。
陆炳带人赶到北门时,商队已经停在城门外。十辆大车排成一线,灰白旗帜在风中翻卷。为首那人站在第一辆车前,灰白短袍,面容年轻,腰间金线带在日光下泛着冷色。他看见陆炳,没有动,只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城门内外:
“慈航仙门商队。入京贸易。凡人律法,管不了仙门商队。”
陆炳按刀上前。飞鱼服绷紧,绣春刀出鞘三寸。他站在商队与城门之间,刀尖朝下,开口:
“无陛下朱批,不得入城。”
灰袍人笑了一声。他抬手,掌中符箓燃起蓝白火苗。火苗跳动,映着城门上“京城”二字的匾额。陆炳握刀的手收紧。身后城门守军搭弓上弦,箭尖对准商队。两方对峙,日光灼人。远处宫城方向,一道铁甲身影正大步走来,长戟拖地,血雾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