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深处,油灯将熄。刘瑾趴在稻草堆上,瘦成一把骨头,乱发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亮得像将灭的炭。铁栅栏外,李默坐在一张搬来的木椅上,面前摆着纸笔。陆炳按刀立在身侧,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晃。
刘瑾开口,声音沙哑如锈刀刮骨,一句一顿:“太后与镇北王,十二年密信。中间传信的,是慈航仙门的人。仙门要龙脉,太后要废帝,镇北王要兵权。三方各取所需,拿先帝遗诏做引子。遗诏被换那夜,咱家就在场。”
李默提笔,一字一句录下。墨迹落在纸上,笔锋沉稳。刘瑾咳了两声,咳出血沫,嘴角却咧开:“你抓太后,仙门就下山。咱家死了,信使断了,仙门只会来得更快。你以为你在审咱家?你在替仙门敲钟。”
李默搁笔。他将供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折好,递给陆炳:“送三司。备案。抄送王猛、李斯。”陆炳接过,转身出狱。刘瑾看着李默,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在石壁间弹了两下便碎。他闭上眼,不再说话。
李默起身,走出诏狱。天刚蒙蒙亮,宫道上晨雾未散。他直接去了慈宁宫方向。
慈宁宫正殿,珠帘已经挂起。太后端坐帘后,凤袍铺展,凤冠珠串垂面。殿中站满了旧臣——沈老太爷、王家族长、陈家主事、赵家嫡长子,还有未被轮换的六部旧官,十几人挤满殿中。他们连夜入宫,此刻面色疲惫却目光炯炯。太后开口,声音从珠帘后透出来,冷而沉:
“皇帝擅改祖制,辱没士族,囚禁旧臣。今日召集诸公,为的是大明朝局。”
旧臣们纷纷出列,有人慷慨激昂,有人涕泪俱下,句句不离“祖制”“太后慈心”“废帝另立”。殿中声浪越来越高,有人开始草拟联名折。就在此时,殿门被从外面推开。
李默站在门槛外。龙袍被晨风吹起,身后跟着陆炳,飞鱼服绷紧,绣春刀横在腰间。白起立在宫门方向,玄甲血雾罩住半边宫门,长戟拄地,无人敢近。殿中旧臣齐齐转头,有人脸色刷白,有人后退半步,有人低头看靴尖。
太后帘后声音一沉:“谁让你来的?”
李默跨过门槛,走入殿中。他走到殿心,从袖中取出刘瑾供词,展开,念出声。声音不高,却压过满殿呼吸:
“太后与镇北王密信十二年,经手人慈航仙门信使。先帝遗诏被换,换诏者仙门。臣刘瑾亲供,画押在此。”
念完,他将供词举起,供词末尾有刘瑾的血指印。殿中死寂。旧臣们低头,方才慷慨激昂的几人悄悄退回班列,有人额角冒汗,有人攥着笏板指节发青。太后拍案,珠帘剧烈晃动:
“伪造供词!一个阉奴临死攀咬,也配入殿?”
李默将供词递给陆炳:“送三司。封慈宁宫。搜先帝手书。”
陆炳按刀上前,朝太后躬身一礼,转身朝殿外走去。太后猛地站起,珠帘后那双眼睛几乎要烧穿帘珠。她开口,声音尖厉:
“搜宫可以。搜不出,你退位。”
殿中倒抽冷气。旧臣们齐齐抬头。搜宫——搜慈宁宫。太后主动应了搜宫,却拿退位做赌注。搜得出,太后废;搜不出,李默退。李默站在殿中,与太后隔帘对视。他开口,声音平稳:
“搜。”
一个字。他抬脚,朝慈宁宫深处走去。陆炳带锦衣卫跟上,白起从宫门方向大步走来,长戟拖地,血雾灌入殿中。旧臣们四散退开,无人敢拦。太后站在珠帘后,看着李默的背影消失在佛堂方向。她攥着凤袍袖口,指甲掐进金线绣纹。殿外,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响起,语调平直:
“权斗升级,霸道值加八十。”
霸道值加八十。李默没有停步。他跨过佛堂门槛,面前是太后日常念经的蒲团和铜佛。铜佛后的墙壁平整无痕,可刘瑾供词里写得清楚——夹层在铜佛基座下方。他蹲下身,手指探入基座与墙面的缝隙。指腹触到一处微凹,用力一按。
墙壁无声裂开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