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烛火燃了半夜。李默坐在案后,面前摊着查亲法草案、修士法底稿、军法十二条,三卷律文并排铺开。玉玺搁在案角,裂口幽光暗藏。他翻着查亲法末页,目光停在“皇亲国戚一体守法”八个字上。太后那句“拿先帝遗诏来”还在耳边回响。先帝遗诏——若真有一份遗诏藏在慈宁宫,遗诏上写了什么?废帝?辅政?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替他拆解律法、堵住系统、算计太后的人。
他开口,声音很轻:
“兑换李斯。”
系统声在他颅骨深处响起,语调忽然变了,不再是平直的报账声,而是带着一种李默从未听过的、近乎警惕的沉:
“忠诚度七十,夺舍进度二十五。”
李默按了按胸口。二十五。加上之前的积累,夺舍进度已经逼近三成。他面不改色,只盯着御书房门。门被推开。
来人穿玄色深衣,腰束革带,面容削瘦,颧骨微高,下巴蓄短须。他手中捧着一卷律文,纸页泛黄,边角起毛,像是被人翻过千百遍。他走入御书房,不跪,甚至没有看李默。他目光扫过案上三卷律文,扫过玉玺裂口,扫过李默按在案上的手。然后他开口,声音像刀刻在竹简上,干而利:
“陛下要领系统?”
李默看着他。李斯——那个在系统面板上从未出现过的名字,此刻站在他面前。他开口:“你知系统?”
李斯将手中律文放在案上,展开。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墨迹新旧不一,行间夹着朱批、墨点、圈画。他指着其中一行:“系统有路径。霸道值涨,夺舍进;帝威点用,寿命扣。路径如网,网有孔。臣写了一个锁。”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制小锁,锁身刻满细字,字迹比蝇头还小。他将锁放在玉玺旁边,锁身贴着玉玺裂口,幽光忽然暗了一瞬。
“法网锁。以律文缠夺舍路径,锁一道,夺舍慢一分。”李斯开口,“但锁有漏。漏在寿命。每锁一道,扣十天。”
李默拿起那枚铜锁。锁身冰凉,刻字细密如蚁。他翻过来看,锁底刻着一个字:“法。”他放下铜锁,看着李斯:“能锁几道?”
李斯答:“三道。锁三道,夺舍进度可压回十以内。但——”
“但什么?”
“系统会反噬。”
话音未落,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炸响,尖锐如铁针刮骨:
“警告——法网锁威胁核心。警告——宿主行为异常。”
李斯没有停。他拿起案上朱笔,蘸墨,在律文末页空白处继续写。笔锋落下,墨字一个个落在纸面上。系统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尖,像什么东西在颅骨里挣扎:
“警告——夺舍进度不稳定。警告——宿主意识边缘。”
李斯写完最后一行,搁笔。他抬头看着李默,目光沉定:“漏洞在寿命。陛下每锁一道,系统便扣寿十天。三道锁,扣三十天。扣完之后,若系统未破锁,夺舍进度可压回十以内。若系统破锁——”
“会怎样?”
“夺舍提前。”
系统声忽然静了。像一根绷到极点的弦被人剪断,余音在颅腔里震了数息才散。李默坐在案后,胸口心跳又沉又慢。他看着李斯写下的律文,看着那枚铜锁,看着玉玺裂口里暗藏的幽光。他开口:
“锁。”
李斯看着他:“需以血为引。陛下咬指,按在律文上。”
李默没有犹豫。他将右手食指放入口中,牙齿咬下。指腹破开,血珠涌出。他将血指按在律文末尾,按在李斯刚写完的那行字上。血渗进纸页,墨字被血浸透,暗红混着浓墨。系统声忽然又响,语调完全变了,不再是平直报账,不再是威胁警告,而是一种李默从未听过的、近乎嘶哑的沉:
“霸道值加六十。”
李斯拿起铜锁,按在律文上。锁身刻字与纸页墨字对齐,严丝合缝。他合上律文卷,用铜锁锁住卷轴两端。锁扣“咔”地扣死。御书房里烛火猛地一暗,又猛地复明。窗外夜色中,皇城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
李斯将锁好的律文卷递给李默。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
“系统要提前夺舍。”
李默接过律文卷。卷轴入手微沉,铜锁冰凉。他低头看着锁扣,锁身上那个“法”字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冷光。他开口:
“多久?”
李斯答:“原本倒计时两年八月。锁三道之后,系统强行提速。臣估——剩一年。”
一年。李默攥紧律文卷,铜锁硌进掌心旧痂。他抬头,看着李斯。李斯站在案前,玄色深衣上沾着墨渍,削瘦面容在烛光里投下长影。他开口,声音干而利:
“一年之内,陛下须完成立法。法成,锁生效,系统夺舍可压。法不成,锁崩,夺舍提前。”
李默将律文卷放在案上,与玉玺并排。他拿起玉玺,裂口朝下,压在铜锁旁。玺底裂纹与锁身“法”字相触,幽光一明一灭,像什么东西在玺身里呼吸。他开口:
“先帝遗诏。慈宁宫。查。”
李斯拱手:“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