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上,晨光灌入。李默端坐龙椅,案上玉玺裂口幽暗,旁边搁着一枚新铸的金印。印面方形,四角刻云纹,正中六个篆字:三司会审之印。金印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冷光,满殿百官的目光都钉在上面。
李默抬手,将金印拍在龙案上。
“啪——”
金印磕在案面,声如金石相击。殿中百官齐齐一抖。赵怀仁被贬后新任的刑部尚书刘元晦第一个出列,脸色发白,拱手道:“陛下!三司会审,太祖祖制所无!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各有职掌,合为一堂,权柄过重,恐——”
李默拔刀。
绣春刀从陆炳腰间抽出,刀光一闪,劈向龙案缺角旁的新角。“咔嚓——”檀木案角应声而断,半尺长的木块滚落金砖,断口参差。刀锋嵌进案面三寸,李默握刀,看着刘元晦:“今日就有。”
四个字。刘元晦喉头一哽,退后半步,后背撞上身后同僚。殿中无人再敢出列。李默拔刀归鞘,金印旁多了一道新刀痕。他点三名新官的名字——刑部郎中张鹤龄,大理寺正王守正,都察院佥都御史赵时春。三人出列跪地,额上冒汗,却无人推辞。他们知道,这一次推辞便是连坐。
“官员轮换,即日施行。”李默开口,“三司首官,三年一调,不得连任。”
被点三人叩首领命。旧臣们互相交换眼色,有人低头看靴尖,有人攥着笏板指节发青。散朝后,陆炳押着刘瑾余党从诏狱转来。二十余名宦官被铁链串成一串,拖入殿中。为首的是个老宦官,面皮松皱,嘴角斜吊,被按在地上还在骂:“三司活不过三天!你们等着!”
李默命人将余党押入三司堂,按新法审。三司堂设在都察院正厅,张鹤龄主审,王守正、赵时春陪审。第一案是东厂截留贡品,证人是个管仓小吏,跪在堂下,刚开口说了半句“去年腊月,东厂来人——”话音未落,小吏忽然瞪大眼,双手掐住喉咙,口吐黑血,倒地抽搐。堂上大乱。张鹤龄拍案而起,王守正后退撞翻烛台,赵时春弯腰去扶小吏,手指沾上黑血,吓得甩手。陆炳从堂外冲入,一脚踹翻案桌,卷宗散落一地。
小吏在地上扭了两下,不动了。黑血从他嘴角淌出来,在青砖上洇开一片暗红。张鹤龄俯身去看,小吏瞳孔已散,嘴唇发紫。陆炳蹲下,掰开小吏的嘴,舌尖有一枚未化尽的药丸残渣,黑色,米粒大小。陆炳用刀尖挑出残渣,凑近闻了闻,面色一沉。
“狱卒。昨夜送饭的狱卒。”陆炳起身,大步出堂。他赶到诏狱时,牢房走廊尽头挂着一具尸体。狱卒被吊在梁上,脚底离地三尺,舌头伸得老长,脖颈上一道紫红勒痕。脚下倒着一只翻倒的木凳。陆炳抬头看着尸体,握刀的手攥紧了。
李默得知消息时,正在御书房看王猛起草的修士法。陆炳单膝跪在案前,将毒药残渣和狱卒尸体情况一一禀报。李默搁下朱笔,沉默片刻,开口:
“封狱。所有人不许进出。狱卒轮换,五人一组,互相监督。送饭试毒。”
陆炳领命。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响起,语调平直:
“三司成立,帝威点加五千。”
五千帝威点。李默没有去看面板。他起身,走出御书房,穿过宫道,朝诏狱方向走去。陆炳跟在身后,飞鱼服上沾着诏狱的潮湿霉味。两人走到诏狱门口,铁门紧闭,封条贴在门缝上。里面传来一阵大笑。沙哑、癫狂、断断续续。是刘瑾。
他趴在牢房地上,脸贴着铁栅,听到外面脚步声,扯着嗓子喊:
“死了吧?咱家说过,三司活不过三天!下一个死的是三司首官!你封狱有什么用?封得住活人,封不住死人!”
笑声在诏狱石壁间回荡。李默站在铁门外,没有进去。他从袖中取出那枚三司会审金印,印面还沾着方才案上的朱砂。他蹲下身,将金印按在诏狱门槛内侧的血迹上。那血迹是昨日送饭狱卒被拖走时蹭下的,暗红发黑。金印按入血中,印面沾满血渍,六个篆字被血填满。李默收回金印,翻过来看,印面暗红一片,云纹浸血。
他起身,将金印收入袖中。刘瑾的笑声还在甬道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钝刀拉锯。李默转身,对陆炳道:
“三司首官,加派锦衣卫贴身护卫。三人轮值,刀不离身。”
陆炳领命。暮色从宫道尽头灌来,诏狱铁门在背后合拢,锁链声哗啦落下。李默走回御书房,案上修士法草案摊开,第一条“修士入朝须报备三司”已写完,朱砂未干。他坐下,拿起金印,在草案末尾空白处盖下。血印混着朱砂,落在纸面上,像一枚暗红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