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仙门使者端坐龙椅。灰白长袍铺在御座上，金线腰带在晨光里泛着冷色。他双腿交叠，手中捏着修士法草案，翻到末页，指尖点在空白处。蓝白幽光从指腹渗出，纸页从点到面，无声无息地变黑、卷曲、碎成灰烬。灰烬从指缝间落下，洒在龙案上，薄薄一层。
李默站在殿门口。他刚从御书房方向走来，龙袍上还沾着昨夜批折的朱砂印。他看见龙椅上的灰白身影，看见案上那层灰烬，看见使者嘴角那丝笑。他开口，声音不高：
“下来。”
使者不动。他歪头看着李默，细长眉眼间掠过一丝玩味。陆炳从殿侧闪出，飞鱼服扫过金砖，绣春刀出鞘，刀尖对准龙椅上的身影。他刚要迈步，使者抬手，指尖一弹。一道蓝白光线从指尖射出，击中陆炳刀身。绣春刀停在半空，刀尖距使者面门三寸，却再也刺不进去。陆炳手臂青筋暴起，全力前推，刀身纹丝不动。使者指尖微动，陆炳连人带刀被定在原地，只有眼珠还能转。
殿外传来铁甲磕地声。白起从边关赶回，甲胄上还沾着谷口战场的泥血，左臂焦黑的伤口裹着布条，血水渗出来。他大步跨入殿门，长戟横握，血雾在晨光中暴涨。他看见龙椅上的灰白身影，一句话没说，戟尖朝前，直劈而下。
使者侧身。
长戟劈在龙椅上。“咔嚓——”金漆龙椅从靠背到扶手裂成两半，木屑飞溅，御座锦垫被戟风撕碎，棉絮扬了满天。使者已站在龙案另一侧，灰白长袍衣角被戟风削去半寸。他低头看了一眼缺角的袍边，细长眉眼间那丝笑淡了。
“仙门不归凡人管。”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沉了几分。
李默跨过门槛，走入殿中。他走到龙案前，与使者隔案对视。案上灰烬被白起戟风扫散，只剩一片暗痕。李默开口，声音平稳：
“朕偏要立法管仙。”
七个字。殿中死寂。白起长戟横握，血雾翻涌如沸。陆炳还被定在原地，刀尖悬空，冷汗从鬓角滚落。使者盯着李默，那双细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动，像暗流在冰下奔涌。他沉默数息，忽然笑了。笑声短促，像冰凌断裂。
“好。”他说。
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炸响，语调沉而急，像铁锤砸铁砧：
“新目标锁定，立法管修士，霸道值加三百，夺舍进度三十五。”
霸道值加三百。夺舍进度三十五。李默胸口猛地一痛，像有人从心脏里抽了一根筋。他咬住牙关，面不改色，只将袖中玉玺攥得更紧。裂口扎进旧痂，血渗出来，在袖口内侧洇开暗红。他开口，对着殿门外喊：
“王猛。”
王猛从殿柱后走出来。他方才一直站在阴影里，布衣上沾着昨夜起草文书的墨渍。他走到案前，拱手。李默道：“起草修士法。三日内，成文。”王猛领命，退入偏殿。李默又转向白起：“守皇城。任何人，包括仙门，无令不得入宫。”白起单膝点地，甲胄磕金砖，声如闷雷。最后李默看向被定在原地的陆炳：“盯仙门。京城内外，凡与符箓丹鼎相关者，全部登记造册。”
陆炳的眼珠动了一下，刀尖上的蓝白光线忽然消散。他手臂一松，绣春刀收回鞘中，踉跄半步站稳，单膝跪地领命。
使者站在龙案另一侧。他看着李默一道道下令，看着白起和陆炳各领命退下，看着王猛在偏殿铺纸磨墨。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玉色青碧，正面刻着“慈航”二字，背面刻着一枚符纹。他将玉牌扔在龙案上，玉牌磕在案面，发出清脆一响。
“三日后，仙门正式使者到。”他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看你拿什么立法。”
使者转身。灰白长袍在殿中旋开，他抬脚，踏空而上。一步、两步、三步，脚底距金砖三寸，悬空而行。他走出殿门，越过丹陛，越过宫墙，灰白身影消失在北面天际。殿中只剩龙案上那枚玉牌，青碧玉面映着晨光，“慈航”二字清晰如刻。
李默拿起玉牌。玉牌入手冰凉，像从深冬井底捞出来的。他翻过来看背面符纹，纹路弯弯曲曲，与之前符篆上的朱砂纹路同出一脉。他攥紧玉牌，玉缘硌进掌心旧痂。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浮起，半透明的字影缓缓滚动。寿命倒计时那行字忽然跳了一下，数字变了。他定睛去看，倒计时跳快了——从两年九月，变成了两年八月。三天，扣了三十天。
他合上面板。玉牌攥在掌心，青碧玉色映着龙袍上的朱砂印。他转身走回御书房。案上龙案缺角处还搁着前日被白起劈碎的殿角瓦片，碎瓦旁边是修士法草案的底稿。他坐下，铺开宣纸，提笔蘸朱砂。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他想了片刻，落下第一笔。字迹鲜红，笔画凌厉。他写的是：
“第一条，修士入朝，须报备三司。”
